第1370章 太一道门

      “好个不长眼的奴才。本皇子在此说几句话,也轮得到你来催?”
    丁不兴立刻低头,“奴婢不敢。”
    “不敢?”
    姬承璟冷笑一声,“你们司礼监如今倒是越发威风了,动不动便拿规矩压人,莫非在你们眼里,本皇子连在承天门前站一会儿都不成?”
    丁不兴垂首道:“殿下言重了。奴婢不过奉命当值,不敢误了殿下雅兴,也不敢误了朝廷官仪。”
    姬承璟盯著他看了片刻,终於像是找回了几分皇子体面,重重哼了一声。
    “罢了,本皇子懒得与你这奴才计较。”
    说罢他转向庆辰,“我几位哥哥自然不是我能比的。你这海外蛮修好不识礼法,本皇子今日不过隨口提点几句,倒被你说得像是要搬出父皇圣意压你一样。”
    庆辰乾脆懒得理他。
    姬承璟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不舒服,可丁不兴递来的台阶已经摆好,他也不愿再当著司礼监、铁家、承天门守官的面继续纠缠。
    於是他便一甩袖子,语气冷硬道:“今日本皇子不与你计较。入了京都好好学一学神京都规矩,不然吃亏都不知道怎么吃的。”
    庆辰依旧懒得搭理,区区金丹货色他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
    姬承璟放完狠话正要转身离去时,鸞阳公主忽然忍不住走了出来。
    她其实憋了许久。
    “庆辰!”
    庆辰转头看她,居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鸞阳公主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却仍强撑著抬起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倔强。
    “我可是听说,你这人在男女之事上一点都不检点。”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了几分,铁青牛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
    铁冥面甲之下也似乎沉默了。
    庆辰一脸懵逼的看著这位公主。区区金丹期的货色,给自己暖床都嫌太软。
    鸞阳公主见他不说话反而胆子大了些,“清瑶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如今名声大修为高,又是什么一等侯,可我不管这些。”
    “你若是日后欺负清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一片寂静。
    一个金丹境公主威胁一位元婴后期、天罡榜前百的魔教教主,怎么看都像是孩子话。
    庆辰正了正神色,这却不能不回答了,这也是个好机会,“公主放心。本侯与清瑶两情相悦,必然同赴大道不离不弃。”
    鸞阳公主抿了抿唇,哼了一声:“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承璟,走吧。”
    姬承璟深深看了庆辰一眼,终於带著身后一眾王孙勛贵退开。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承天门前那股紧绷气氛才缓缓散开。
    丁不兴仍垂手站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识趣地退到一旁。
    庆辰与他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两人相识两百几十年,恩怨深浅难言。这廝在京都这些年,確实爬出些火候了。
    铁冥重新下令,铁家仪仗入城。
    铁鳞蛟龙原本三百丈长,可临近承天门后,似乎受帝京禁制压制,周身铁色雷纹微微一缩,身躯竟缓缓缩小至数十丈。
    黑金龙輦也降下高度,玉羽灵鹤不再高飞只能列於队伍两侧。
    赤角云麟蹄下火纹收敛,青鬃踏浪犀背上的战鼓也被封了一层灵光。
    庆辰站在龙輦前,刚一穿过承天门便感觉周身一沉。
    神识被压住了。
    整座帝京化作了一方巨大无比的棋盘,所有进入城中的神念、法力、遁光,都被恐怖气运规则梳理压制。
    庆辰原本神识纵横千里有余,若在外面念头一动便可覆盖一整片山河;
    可此刻进入帝京之后神识竟只能铺开数里,而且越往高处、越往內城方向,压制越重。
    而且飞行与遁法也变得极难。
    铁冥低声解释:“帝京有五阶天罗镇神大阵,最初是太祖年间布下,后来经钦天神监歷代修补,又接入玉京山气运。
    莫说元婴,便是寻常灵尊入城,神识也不能肆意横扫。否则这帝京住著这么多皇族、世家、灵尊洞府、內阁官署,早乱成一团了。”
    庆辰点了点头。
    铁冥看向前方宽阔得足以容纳百辆宝輦並行的京都大街。
    “我先带你去陛下赐给你的灵宅。那宅子在外第一区,靠近洛水,虽不在皇城附近但灵脉不错,也方便铁家往来。等你安顿下来,再由铁策族老告诉你何时入宫。”
    庆辰正要答话,忽然眉头一挑,前方大街上好像有人拦路。
    那人站在街心,青石长街空出一片。似乎是冲他们来的?
    这年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拦他庆辰?骨头很硬是吧?
    左右行人商队似乎早已被什么无形气机隔开,远远避到两旁。
    大街之上只有一名年轻道人,背对著铁家仪仗负手而立。
    道人看著不过二十七八岁模样,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悬一枚白玉葫芦,背后斜背一柄长剑。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清瘦。
    他的气息清正纯粹、锋芒內敛。
    道人听到铁家仪仗渐近,缓缓转身。
    他目光越过铁冥,越过铁鳞蛟龙,越过黑金龙輦,最终落在庆辰身上。
    隨后他抱拳行礼,“太一道门谢玄微,见过沧溟侯。”
    太一道门是三清道门之一。
    这个名號一出,四周围观的京都修士顿时一阵低哗。
    “太一道门的人?”
    “谢玄微?没听过这號人物啊?太一道门终於有门人下山了?你们记得上一次太一传人下山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陛下刚登基没多久的时候,有六百多年了吧?”
    “看这道人背了木剑,曾听说《太一洞玄剑典》天下无双,以剑入道,不次於五岳剑宗顶尖剑诀,今日难道就要见到了?”
    “他拦沧溟侯做什么?斩妖除魔?可没听说太一道门与沧溟侯有仇啊?”
    “据说沧溟侯出身源始魔宗,是半路加入的,他这么厉害肯定在魔宗里面学了不少强大法术。”
    “不会是挑战吧?太一道门每次下山的传人都喜欢挑起巨大风波,进而名列天罡,如今京都最火的人就是庆辰。”
    “道魔对决?”
    议论声从两旁远远传来。
    谢玄微像是没有听见,只看著庆辰眼神澄澈而炽烈。
    “贫道今日刚从山中下来,便听满城都在议论侯爷。有人说侯爷血枪横海,六幡遮天;有人说侯爷一战压服鉤吾海,败三位大修士;也有人说侯爷虽入天罡前百却多靠魔幡凶威,未必真有传言那般恐怖。”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长街。
    “贫道修道三百余载,未曾入过红尘。今日既然到了下山的缘法,便想向天下同辈强者问道以期化神。侯爷如今乃京都最炽手可热之人,贫道自然要先向侯爷请教。”
    还真是来打架的。
    这人说话直得连铁冥都皱起眉头。
    铁青牛忍不住冷笑:“禿驴,你什么修为战力也敢拦我家侯爷?想出名也不能用找死的方式。”
    谢玄微却没有恼,只认真道:“贫道元婴后期修为。纠正一下,不是禿驴。”
    “且朝闻道夕可死矣,太一道门不会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