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看不见的隔阂
第127章 看不见的隔阂
江晚意气的脑仁疼,朝著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
本以为真是母爱发挥了作用,没想到是饿了。
“你等著吃完的。”
江晚意还是有点不信邪,抱著孩子回了臥室,餵了一会就把米粒抱出来了。
“宝贝,在这站好。”
让小米粒扶著围栏站好,江晚意向后退去,坐到了另一边,拍拍手,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小米粒只是看了看她,就眯著眼睛,笑嘻嘻的去找陈远了。
“爸爸————”
“爸爸————”
坚持走了四步,最后扑到了陈远的怀里。
一道能杀人的目光,从旁边投射过来,见情况不妙,陈远立刻带著孩子跑路。
“咱们还是快走吧,妈妈要发火了。”
看到陈远把孩子抱到了沙发上,江晚意掐著腰,被气笑了,也知道自己这是自取其辱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江晚意也知道,自己留在这有点多余,也不打算在这呆了。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这个天气,就別带米粒出去买东西了。”
“那就————”江晚意想了想,“我在网上学了一个菜,五花肉和酸菜一起炒,说是做出来的味道,和烤肉的酸菜是一样的。”
“那就这个吧。”
“你去哄孩子吧,我去做饭。”
“嗯。”
陈远到了围栏里,和孩子一起玩。
有了新玩具,小米粒的注意力就全在上面了,只要看著她玩就行了。
手机上,陈远收到了宋嘉年发来的消息。
宋嘉年:“我到家啦!”
宋嘉年:“图片。”
宋嘉年:“不对,这不是我家,是舅舅的家。”
照片是在家里拍的,对著窗外的风景。
落地窗,大平层。
陈远也目测不出来多少平米,最起码要在400平以上。
宋嘉年:“假期了,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了,你可以去酒店吃。”
陈远:“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宋嘉年:“那怎么行,我还让后厨给你准备好吃的了,最好的一块牛肉,都给你留著了。”
这个好朋友不白交,只是偶尔有点坑。
和宋嘉年聊了一会,又接到了方幼凝的消息。
已经下高铁了,父母在外面接她。
厨房里,江晚意正在做晚饭。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一边做饭,一边看著两人玩,今天就没这样的心思了。
时不时的拿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看著里面的自己,微调髮夹的位置。
也不觉得小夹子廉价,就单纯的认为好看,就像是给自己换了一种风格似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饭就做好了,除了煎酸菜五花肉,还有陈远爱吃的鱼香肉丝,看著就很有食慾。
除此之外,还给小米粒煮了细面,三人的晚餐,可以说是非常丰盛了。
“她马上就一周岁了,你说什么时候断奶合適?”
“两岁吧。”陈远说:“这可不是我经验,是世卫组织说的,提倡一岁半到两岁断奶,但这件事,得视自身情况而定,你也不能总是在家呆著,总有一天要出去工作,那个时候可能就不方便餵奶了,能餵到两岁就儘量喂,餵不到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江晚意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马上就要吃到一个岁了,应该也是可以的了。
“是不是两岁之后,就没什么营养了,像水一样了。”
“也不能一概而论。”陈远想了想说:“只能说没有那么多了,或者说是满足不了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物质了,我回老家的时候,听我奶说,我爸都六岁了,她还有奶呢,然后就都餵狗了,给那狗吃的,身上的毛髮都亮。”
“鹅鹅鹅————”
江晚意笑出了鹅叫,“估计我的再多,也撑不到六岁,那样连班都上不了了。”
“肯定的,不过都吃到一岁了,就算是现在断了也没什么事,有些东西,都是基因决定的,后天的影响可能只占到20%”陈远边吃边说:“就像有的人滴酒不沾,生活规律,最后英年早逝,有的人抽菸喝酒烫头,最后长命百岁,而且餵奶粉的孩子,也都是一岁左右就断了,所以不用纠结这种事,米粒现在已经达標了。”
“我现在有点担心,她好像挺恋奶的,辅食吃饱了,也要去吃几口,如果给她断了,我都不敢想会哭成什么样。”
“这还不简单么,想要断奶的时候,就弄点盐水上去,吃到口味不对,连续几天就不吃了。”
江晚意想到了之前健身的事情,身上有汗,她就不吃了。
“就按你说的做。”
拿著小碗,给米粒餵饭,江晚意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些问题,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好了,陈远来了,每一件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好像一切都不是问题。
吃饱之后,小米粒在餐椅上就坐不住了,嗯嗯啊啊的叫著。
这段时间语言系统进化了不少,能发出更多奇奇怪怪的声音了。
有的时候,都已经能发出不”字的声音了。
“爸爸也吃完了,带你去玩吧。”
看到陈远吃了两碗饭,江晚意也就没说什么,否则不会让他抱孩子走,会把他留下来多吃点。
到了围栏里,就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小米粒现在能走几步了,就不愿意在地垫上坐著了。
小手扶著围栏,一步一步的走著,脸上的小表情很认真,甚至是有点惊恐。
在她的世界里,这似乎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
这一次,小米粒坚持了五步,和之前相比,有了极大的进步。
“米粒真棒,都已经能走五步了。”
“咯咯咯————”
似乎是听懂了陈远在夸她,笑的很开心,小手扶著围栏,又继续往前走。
不过陈远把她抱起来了,没有让她继续。
“今天已经走很多步了,就到这吧,咱们明天再继续。”
“啊。”
陈远在玩具堆里,找到了几本故事书。
“爸爸给你讲故事。”
陈远躺在地垫上,小米粒爬到了他的身上。
“爸爸今天给你讲《爱哭的贝贝》,贝贝是一只小老鼠,它非常爱哭,每天都————”
陈远讲著故事,江晚意也收拾完了碗筷。
看到女儿趴在陈远的肚子上,安安静静的听著故事,她没有去打扰,就悄悄躺到了沙发边上。
侧身躺下,看著陈远和孩子,丰腴的身段倍显妖嬈多姿。
两人相视一笑,陈远继续讲著故事。
讲著讲著,江晚意发出了匀称的鼾声。
在家带了一天的孩子,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倦意上涌,睡著了也能理解。
“嘘————”
也不管米粒懂不懂,陈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起身,把她抱到回到了臥室,又拿过来一个毯子,轻轻盖到了江晚意的身上。
看著那张熟睡的脸,陈远有些入迷,拿著手机,拍了张照片,就带著孩子回了臥室。
两人在臥室里面,也儘量压低了声音,想让江晚意睡个好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晚意睁开了眼睛,发现家里静悄悄的,也发现了盖在身上的毯子,不由得心头一暖。
想去看看陈远,胸口却涨的厉害,就拿著吸奶器,把存货都弄了出来,再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来到次臥门口,看到陈远把孩子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抓著她的小手,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风景。
“看到那片云彩了么?”
“啊。”
“云彩是白色的。”
“那个长条形状的东西,叫货车。”
“啊。”
“那个黄色的东西叫树叶。”
“啊。”
不管陈远说什么,小米粒都事事有回应,江晚意忍不住想笑。
听到身后的声音,陈远带著小米粒转身。
“看看谁来了。”
”
mama
”
这一声妈妈,让江晚意的心都要融化了,把弄出来的奶放到一边,过去把米粒抱了下来。
“爸爸也累了,让妈妈抱抱。”
江晚意从陈远的手上把孩子接过来,看向了放在旁边的奶。
陈远也没客气,趁热一口乾了,新鲜的就是好喝。
“这几天累坏了吧。
“確实有一点。”江晚意抱著孩子,“感觉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就不那么听话了。”
“你的感觉是正常的,可能从现在开始,以后会越来越不听话。”陈远笑著说:“毕竟长大了,主观意识越来越强,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我最近就感受的特別明显,所以管教她的任务就给你了。”江晚意说。
“交给我?”
“不听话你就收拾她。”
“我收拾她?”陈远摇摇头说:“这事还得你来做,我得扮演红脸的角色,再说了,我也捨不得碰他一下。”
江晚意也知道陈远的想法,真正的问题,並不是他舍不捨得碰一下,而是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爸爸。
如果真的是,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即便自己不说,他也会做。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多想。”江晚意认真的说。
“那也不行,这个事我是不能干的。”
“我是当妈妈的,如果以后不听话了,她对我的畏惧心理,肯定不如你。”
“但我不是她爸爸啊,有些事情就没办法做。”陈远坚持道。
“不跟你好了,天天让她叫你爸爸,真有事的时候你还不管了。”江晚意不高兴的说。
“你打了她一下都哭呢,我打一下,你还不得在心里恨我。”
“绝对不会!我会把你当成她亲生爸爸看。”江晚意认真的看著陈远,说:“我在心里是非常认可你的。”
“认可我什么?”
“认可你做她的爸爸,但我不是在给你压力,不管是我还是孩子,你都没有任何责任,我只是希望你能充当一个这样的角色。”江晚意说:“你让我动手打她,我是真捨不得。”
“她现在才一岁,怎么就想到这些了,为明天不確定的事情担忧,咱们这不是自寻烦恼么。”陈远適时岔开了话题。
“但这些事情,都是以后会发生的,总有一天要对面的。”
江晚意神情低落的说,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就因为这点小事,还要掉小金豆嘛。”
“才不是呢。”
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江晚意把孩子交给了陈远。
“时间差不多了,该给她洗澡了,交给你了。”
“小事。”
把孩子交给陈远,江晚意就起身回了主臥,关上门了。
那一刻,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来,一颗一颗,止都止不住。
这个问题,在很早之前她就想过,让她去扮演白脸的角色,她认为自己做不到。
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陈远用严厉的方式去教导孩子,自己会不会有心里波动,隨著两人关係的加深,心里能够確定,不会有任何想法,能非常的肯定,陈远是为了孩子好。
而她也明白陈远的初衷,他和孩子的关係再好,也是没有血缘关係的。
有些事情亲生父亲能做,他不能做,即便自己向他保证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可能都不会信。
江晚意自己也清楚,心里难过,並不是因为陈远说了这些,而是因为两人的关係再好,自己和他之间,始终都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如果没办法跨越这道鸿沟,自己和他之间,就始终会有隔阂,没办法真正的走到一起。
眼泪一粒一粒,一颗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纸巾用了用一张又一张,眼眶都红了。
她也不想哭,却怎么都止不住。
再想起陈远,那一瞬间,觉得他陌生了很多,就像是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过客,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甚至都不会再有联繫,最后变成躺在微信好友里的一个陌生人。
想到这,哭的更厉害了。
脑海里曾幻想过无数未来的画面,但在这一刻都支离破碎了。
有那道鸿沟在,两人就只能是最好的朋友,再无其他。
呜呜呜————
身上的被子,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想哭,始终都转不过那个弯。
噹噹当—
敲门声响起。
“怎么了?”
江晚意抹了把眼泪说。
嘎嘎—
陈远轻轻拧开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如果不方便进来,江晚意就会阻止,也不算擅闯她的房间,现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进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进来后,却看到江晚意的眼睛红了,地上全都是纸巾。
“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
又擦了把眼泪,江晚意下床,“是不是孩子找我了。”
“没,我刚把她哄睡,想著问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我等会再去。”
看著地上的纸,陈远直咧嘴。
这么点事就哭成了这样,不会是產后抑鬱犯了吧?
“別哭了,听你的,以后她有问题我就去教育她。”
“你肯定不会,別骗我了。”
“怎么就不会呢,我从她八个月的时候就带她了,如果以后学了不好的习惯,我心里也接受不了,肯定会想办法纠正的。”
“胡说。”
江晚意根本就不信陈远说的话,“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为什么不可能?”
“那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可能干得罪人的事。”
“但米粒的情况不一样,也算是我带大的。”陈远说:“你的性格我也了解,让你去充当白脸的角色,也未必能做的到,但在教育孩子方面,必须有个人扮演坏人,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就得我来扮演这个角色了。
“
“这回不怕我埋怨你了?”江晚意不高兴的问。
“怕也没用,总不能看她学坏吧。”陈远说。
“我要是埋怨你呢?”
“那就说明我看错人了唄。”
“烦人!我说不会就不会!”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陈远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眼泪。
因为这么点事,就哭成这样,陈远觉得,可能真是產后抑鬱犯了,必须得止住。
“你烦人!”
江晚意抱住了陈远,抽泣著说:“你不会看错人的,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陈远一动不敢动,轻抚著她的后背。
时间安静的流转,江晚意紧紧的抱著陈远,没有鬆开。
这一刻,她觉得那道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小了很多。
“都是当妈的人了,还哭。”
“我又没再她面前哭,在你面前哭怎么了。”
“那咱们小点声哭,別让孩子听到了。”
“烦人。”
没忍住,江晚意破涕而笑。
“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去看孩子了。”
和陈远分开,江晚意到了次臥。
小米粒已经睡沉了,帮她拽了拽被子,又在脸上亲了一下才算是满足。
“我去洗澡了。”
“去吧。”
江晚意去了卫生间,来到了浴房。
花洒的水滴流淌下来,让她的心绪平復了不少。
曾经和陈远开玩笑,如果米粒再大一点,他的年纪再小一点有多好。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他再大几岁,如果自己再小几岁,或许可能就是一个新的故事了。
任由水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江晚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也在克制著自己的情感。
陈远已经做的够好了,只是自己太贪心了。
这些都是不应该的。
不想了,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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