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神禽凌空临城池,侠影乘风动满城
话音未落,娘娘忽然轻笑,腰肢一拧,足尖点地旋身,竟將对方掌劲顺势引偏——轰隆!一根朱漆樑柱应声炸裂,断木横飞,尘灰扑簌簌扬起,惊得眾人齐齐倒退半步。
“娘娘姑娘好功夫!”喝彩声炸开。李青阳双颊涨红,长剑呛啷出鞘半寸,仰头高喊:“贏大侠,咱们一块儿上,拿下这廝!”
贏玄眸光如电,頷首低喝:“好!诸位同道,为正道,为家门,今日並肩!”
他话音落地,客栈內外顿时活了过来:有人甩出流星锤直取黑衣人膝弯,有人踏碎青砖跃起挥刀劈向后颈,还有老鏢师抖开铁链缠向其右腕——人人爭先,只为替贏玄与棺棺抢出一瞬空当。
黑衣人渐渐招架吃力,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可每一次回击仍裹著刺骨阴寒,掌风过处,连窗纸都结出薄霜。整座客栈早已不是歇脚之处,而是血火未燃、杀气已沸的沙场——灶台边、楼梯口、酒旗杆下,处处是挺身而立的身影,处处在搏命抗邪恶。
老板娘立在柜檯后,抹布早扔在一边,双手撑著案沿,脊背挺得笔直。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各位英雄,心齐了,山也能挪开!”
柳如烟人在半空,千机伞骤然撑开又急收,银针、铁蒺藜、淬蓝小鉤如暴雨泼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封死所有退路。她清叱出口:“黑衣人,你脚底再滑,也逃不出这张网!”
眼看黑衣人背抵断墙,退无可退,他身形陡然一晃,似要腾空——满场呼吸骤停,连孩童都捂住了嘴,所有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周身黑雾翻涌,眼白褪尽,瞳仁幽暗如井,整个人像从地底爬出的夜魘。客栈里连烛火都颤了几颤,眾人喉头髮紧,连吞咽都不敢。
“贏大侠,娘娘姑娘,他要催邪功了!”李青阳剑尖微抖,一步踏前,声音绷得发颤。
柳如烟凌空拧身,千机伞再旋,又是一蓬暗器泼天而下。黑衣人袍袖猛然一盪,宽袖如墨渊张口,针鏢鉤刃尽数吞没,连一丝声响都没溅出来。围观者齐齐吸气,有人手心汗湿,有人悄悄后退半步。
“这邪法……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一位鬚髮如雪的老者失声低呼,手指捏著鬍鬚,指节泛白,眼里全是惊疑。
贏玄与棺棺目光相撞,无需言语。贏玄沉声吐字:“棺娘,合力——破他本源!”
娘娘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鹤掠向黑衣人身侧,十指翻飞如蝶,掌影叠叠重重;贏玄长剑同时破空而至,剑尖嗡鸣,寒光撕裂空气,两股劲力如剪,直绞其心脉要害。
黑衣人却忽地咧嘴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双手疾速结印,胸腔內似有闷雷滚动。剎那间,浓稠黑气自他七窍喷涌而出,在半空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五指箕张,朝贏玄与棺棺狠狠拍下。
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就在那黑掌压顶、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粗布蓝裙的身影猛地从人堆里衝出——正是客栈老板娘。她双拳紧握,衣袂无风自动,一股温厚刚烈的真气自丹田直衝百会,朗声喝道:“別忘了——我们信什么!”
她双臂奋力上托,真气如引线,瞬间牵动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少林僧人的伏虎劲、峨眉女侠的流云掌、鏢局总鏢头的混元气……万千气流匯成一道金边银纹的光幕,轰然挡在巨掌之前!
“老板娘威武!”吼声震得屋樑落灰。掌声、吶喊、兵刃出鞘声轰然炸响,人群如潮水涌前,有人咬破指尖抹上刀背,有人解下腰带繫紧袍袖,有人乾脆赤手扑来——所有力气,所有胆气,所有不肯低头的骨头,全朝著那一片黑与光交锋之处,狠狠砸了过去!
黑衣人脸上头一回浮起惊色,他压根没料到,这间寻常客栈里,竟藏著如此硬的骨头。可就在他心神微滯的剎那,贏玄与綰娘已默契出手——剑锋破空,掌劲裂风,两股力道拧成一股,直逼他咽喉与心口之间的死穴。
……
黑衣人仓促格挡,身子却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轰”一声撞进土墙,砖石簌簌而落,墙上赫然嵌著个人形深坑。
“还要打?”贏玄长剑斜指,刃尖未抖,眼神却似刀锋出鞘。
黑衣人撑著墙沿站起来,气息虚浮,嘴角渗血,可下巴仍抬得老高,牙缝里迸出话来:“今日栽了,是我轻敌。但江湖路长,咱们迟早再碰面!”
话音未散,他人已撞碎窗欞,黑影一闪,没入浓墨般的夜色里。
店堂內外一时静得只闻呼吸,隨即炸开一片喝彩与叫好。大伙儿心里都亮堂:这一仗虽没斩草除根,却把脊梁骨挺直了,把自家门槛守住了。
贏玄与綰娘立在残破的窗边,並未鬆一口气。他们清楚,这不过是一阵急雨,后头是连绵雷暴。
“贏大侠!娘娘姑娘!”李青阳抢步上前,手中剑映著烛光,亮得刺眼,“今日才晓得,什么叫侠气顶天!往后但有差遣,我李青阳提剑就到!”
人群立刻应声如潮,有人拍胸脯,有人抱拳,连灶台边擦碗的老汉都直起腰来喊了句“算我一个”。老板娘抿嘴一笑,目光扫过满屋面孔,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咱们这客栈小归小,也是江湖的筋骨。骨头硬了,谁敢轻易掰断?”
这时,先前那位白髮颤巍的老者拄杖而出,嗓音沉得像压著青石:“贏少侠、綰女侠,那黑衣人使的阴功,怕是失传百年的《九幽冥典》。此术噬心蚀骨,若任其滋长,怕是要血洗三州。”
贏玄眉峰一压,侧身向眾人朗声道:“既知祸根在此,咱们便不能等。棺棺,你我即刻动身,摸进那巢穴深处,挖出它老底!”
綰娘眸光一亮,点头道:“正合我意。不过——先回姽姮城。师父阅尽古卷,或许认得这邪典的来龙去脉。”
底下顿时嗡嗡作响:有皱眉的,有攥拳的,还有几个少年人按捺不住,往前挤著嚷:“带我们去!”
贏玄与綰娘相视一瞬,不必言语,已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山火不熄的劲儿。前路刀山火海,可有些门,必须有人去敲;有些夜,必须有人去穿。
“诸位同道,多谢託付!”贏玄扬声说道,“等我们回来,还你们一个清平江湖!”
话音未落,二人纵身掠起,衣袂翻飞,转眼融进星野之间。唯有檐角铜铃轻晃,叮噹两声,仿佛替整条街记下了这一刻。
眾人仰头望著夜空,没人说话,只把拳头悄悄握紧。
姽姮城里,青石板路被脚步踏得发烫。贏玄与綰娘穿过垂花迴廊,衣摆扫过灯笼穗子,光影摇曳。綰娘边走边低语:“贏玄,师父教过我们『万法皆有源』,这邪功再毒,也该留著蛛丝马跡。”
贏玄脚下未缓,只道:“嗯。可《九幽冥典》自前朝起就只剩传闻,连藏书阁灰堆里都翻不出半页真跡。师父她……未必肯说。”
到了竹篱小院前,门闭著,却有一股沉甸甸的静气,压得落叶不敢翻滚。綰娘叩门三响,木门无声滑开——一位素袍老嫗立在门內,银髮如雪,目光却清得能照见人魂。
“师父。”綰娘敛眸,贏玄抱拳。
老嫗目光缓缓掠过两张年轻而绷紧的脸,开口时,声如古井投石:“奼綰,贏玄。深夜叩门,所为何事?”
贏玄將黑衣人现身之事,连同《九幽冥典》重现的隱忧,一字不漏讲了出来;棺綰立在一旁,细细补上每一处关键细节……老嫗静听全程,面色如古井无澜,可沉默半晌后,忽而仰首长嘆:“《九幽冥典》,终究还是回来了。这股阴戾之气若任其滋长,江湖危矣,苍生难安。”
“师父,可有破局之策?”贏玄声音微紧,目光灼灼。
老嫗唇角微扬,自襟內缓缓抽出一册纸页焦黄、边角捲曲的旧书,“此乃《九幽冥典》散佚残卷之一。虽不能尽毁其功,却能照见修炼者命门所在。你们须循此跡,揪出那藏於暗影里的练功之人。”
棺綰双手接过,指尖微颤,眼眶一热:“谢师父大恩!我们即刻启程,定將此邪功连根拔起!”
此时客栈中,眾人犹在热议贏玄与娘娘的事跡,言语间满是钦佩与激昂。李青阳掌中长剑嗡鸣轻震,热血直衝头顶:“等贏大侠归来,我辈岂敢袖手?刀山火海,同进共退!”
话音未落,门楣风起,帘影翻飞——贏玄与嬉娘並肩而入。两人带回的消息,恰似惊雷劈开沉寂湖面,满堂譁然。
“诸位!”贏玄声贯厅堂,“克制《九幽冥典》的法子已现,但前路杀机四伏。我二人愿广邀义士同行,共赴一场正邪殊死之搏。谁愿执剑赴约?”
余音未散,满座轰然跃起,青衫白袍、铁甲短打、布衣草履……人人爭先,声浪几欲掀翻屋顶。老板娘倚著柜檯,指尖捏紧围裙一角,无声合十,眸底映著光。
震天雷鸟掠过建业上空时,整座城都活了过来。百姓驻足仰首,指著云影惊呼不绝。贏玄一行驾神禽而至,顿时搅动全城风云,茶楼酒肆、坊巷码头,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没?今儿一只巨雷鸟从天上砸下来,背上站著四位绝色女子,还有一位气宇轩昂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