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李世民:太子……意欲何为?
第125章 李世民:太子……意欲何为?
三处科举试点尘埃落定,其“糊名誊录”引发的震动,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正扩散向整个帝国。
李承乾將扬州工坊与“乾耀鏢局”后续事宜,郑重託付於裴行俭、刘仁轨、
王玄策三人,並留下两百精锐东宫卫士听其调遣,严令继续招募可靠人手,充实鏢局力量。
归途迅疾如风。
庞大的太子仪仗几乎不作停留,日夜兼程。
只在洛阳短暂歇脚一日,李承乾將留守此地的两百卫士中抽出一百精锐跟隨,最终率领著五百名风尘僕僕却锐气不减的东宫卫士,踏上了返回帝都的最后一段路程。
长安城雄伟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入夜,月隱星稀,李承乾准备明日再进长安。
在距离东城门尚有十余里的一处不起眼的村落边缘,一座看似寻常的农家杂院悄然打开了门扉。
李承乾身著深色便服,如同一个低调的富家公子,在数名同样便装的亲卫簇拥下,闪身而入。
院门隨即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院內,早已等候在此的杜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臣杜荷,参见殿下!”
“快起!”李承乾一把扶起他,目光灼灼,“如何?”
杜荷眼中闪烁著数月辛劳后的精光,更带著完成重任的振奋:“回稟殿下!按殿下密令,自东宫丽正殿西配殿密室起,直通此处的地下密道————已初步贯通!”
他指向脚下,“后续地道內壁加固、通风暗孔的修葺仍在进行。此外,按殿下吩咐,另一条通往西城门外更远之地的备用密道,也已选定方位,正著手开掘!”
李承乾闻言,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用力拍了拍杜荷的肩膀:“好!杜卿,此事————办得极好!”
这幽深的地道,如同一条蛰伏於长安城下的潜龙,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一条生路。
“有此密道在,纵使宫闕之內,雷霆骤至————”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冷冽,“孤亦能瞬息远遁,脱离樊笼!”
这是对最坏情况的终极预案。
杜荷肃然:“此密道存在,便是殿下安危之保障!臣定当督率可靠人手,確保万无一失!”
李承乾走到內室一处被厚重毡毯覆盖的入口前,凝视著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沉默了良久。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此道,乃非常之时,保命之径。唯愿————孤此生此世,永无需启用此途!”
语气中带著一丝沉重与对未来的深深期许。
这条地道,是他对权力斗爭残酷本质最清醒的认知。
即便他是穿越者,也不敢確定未来轨跡是安或危!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巍峨的长安城楼上,太子李承乾的庞大仪仗,终於出现在通往明德门的朱雀大街上!
金吾卫早已肃清道路,旌旗猎猎,甲冑鲜明。
玄甲曜日的东宫卫士拱卫著储君车驾,步伐鏗鏘,带著一路风霜与无形的威压,缓缓驶向城门。
道路两旁,闻讯而来的长安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爭相一睹归来的太子风采。
欢呼声、议论声匯成一片喧腾的海洋。
“太子殿下回来了!”
“看这气度!听闻在洛阳、扬州,殿下可是办了好几件大事!”
“那糊名科举,听说让好些个寒门子弟中了头名呢!”
百姓的欢呼中,夹杂著对沿途见闻和新政的议论。
城门口,以太子少师、少傅为首的东宫属官早已列队恭迎,见到李承乾车驾,齐刷刷躬身行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迴鑾!殿下千秋!”
然而,在这片看似热烈的迎接场面中,几道目光却显得格外复杂。
魏王李泰站在迎接官员的后排,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宽袖中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更远处,一些重臣府邸的高楼上,也有视线默默注视著这归来的储君。
李承乾此次离京,时间虽不长,却搅动了太多风云。
他带回来的,绝不仅仅是科举之功!
李承乾端坐於华盖车驾之中,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深邃地扫过熟悉的城闕与迎接的人群,对著属官们微微頷首。
车驾並未停留,在五百东宫卫士的严密护卫下,穿过明德门,驶入长安城,最终消失在通往东宫的宽阔御道尽头。
宫门在车驾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东宫,这座象徵著储君地位的宫殿群,迎来了它主人的回归。
然而,长安城上空,因太子归来而暂时凝聚的喧囂之下,那看不见的暗流,却涌动得更加湍急。
新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
烛火在寂静的甘露殿內投下长长的阴影。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死死钉在阶下肃立的百骑司统领牛进达身上。
空气凝滯得几乎令人窒息。
“你方才所言————”李世民的声音低沉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齿间碾磨过,“太子在洛阳——竟私制出一种名为惊雷药”的奇物?分为手雷”、炸雷包”?有————开山裂石之威能?”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语气中充满了极度的怀疑与审视:“牛进达,你————確定不是在跟朕————讲什么市井传奇、志怪异闻?!”
牛进达感受到那沉重的压力,头颅更低,但声音沉稳清晰,带著情报確认后的篤定:“臣不敢!此密报,乃安插於东宫卫士中之暗桩”,其亲歷其事!
此前太子仪仗森严,暗桩身处卫队之中,眾目睽睽,稍有异动便有暴露之危,故未能及时稟报。
直至此番回京,方觅得良机,將消息递出!”
“亲歷其事————”李世民喃喃重复,眼中的惊疑如潮水般翻涌,“如此说来,他李承乾————竟真能 出————堪比仙家五雷正法”的————人间凶器?!”
这顛覆了他对“奇技淫巧”的认知边界!
牛进达补充道:“陛下,此物虽威能骇人,却非不可捉摸之仙术。据暗桩所述,乃是以特定之法製造,由人手投掷或点燃引线,方能爆发其毁伤之力!”
李世民猛地抓住关键:“太子自洛阳东行,一路摧枯拉朽,连拔数处山匪巢穴,便是————倚仗此物?!”
“正是!暗桩亲见亲用,其投掷手雷”,声若霹雳,火光迸现,贼眾顷刻间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坚固寨门,亦难挡炸雷包”一轰!”
牛进达的描述,让那毁灭性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似乎凭空在李世民脑海中炸开!
他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颓然向后靠倒在龙椅宽大的椅背上,目光失焦地望向殿顶那繁复华美的藻井,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时间,在这死寂的甘露殿內,仿佛凝固了。
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更衬得这沉默令人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才缓缓坐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此————惊雷药————究竟是何人所 ?又是何人————將此等屠龙之术,进献於太子?”
他迫切想知道这力量的源头与控制者。
牛进达摇头:“暗桩身处卫队,仅负责使用。只知此物皆由太子近臣裴行俭亲自掌管、分发,並教授卫士操用之法。
其源头————深藏於太子心腹之內,非暗桩所能探知。”
“裴行俭!”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名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立刻追问:“朕记得,此次太子自扬州返京,裴行俭————並未隨行?”
“陛下明察!裴行俭確未回京,仍滯留扬州!”牛进达確认道。
李世民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太子留他在扬州————意欲何为?!”
这刻意的留置,如同一个不祥的谜团。
牛进达再次摇头:“臣————不知。扬州百骑司所探,仅止於太子工坊普通区域,其戒备森严,难以渗透核心。”
更长的沉默降临了。
这一次,李世民的眼神不再是茫然,而是翻腾著深不见底的胡思、疑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他————仍未看透太子?
他缓缓转动目光,扫过沉默如石的牛进达,最终落在如同影子般侍立一旁的王德身上,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牛进达————王德————你们·诉朕————”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带著一种寻求答案却又深知无解的疲惫与沉重,“太子————他————究竟————意欲何为?!”
阶下两人,牛进达垂首不语,王德更是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
这个问题,重逾千斤,他们————如何能答?又如何敢答?!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投向虚空,不再期待他们的回应。
他仿佛陷入了自言自语,声音带著梦吃般的低喃,却字字惊心:“难道————当初侯君集、李元昌谋逆之事————竟只是他拋出的————一枚幌子?”
他想起魏徵在太子假谋反前那泣血的直諫——“陛下,是您逼反了太子啊!
只因您过於宠溺魏王!”
“难道太子的本心————其实从未熄灭那————不臣之念?”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或者说,他將侯君集、李元昌二贼拋出,不过是为了————迷惑朕?麻痹朝野?
却於暗中————积蓄此等足以翻覆乾坤的————雷霆之力?!”
李世民,这位以“玄武门”践祚、深諳权力血腥的帝王,此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对兵戈的敏感,对储君失控的恐惧,对往事的阴影,以及对那“惊雷药”毁灭性力量的忌惮————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又將他拖入了猜疑的深渊。
甘露殿的烛火,似乎都在他沉重的思绪中,变得摇曳而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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