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另外一个世界的……悟空？
第120章 另外一个世界的……悟空？
悟空看著眼前这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猴子，轻轻嘆了口气，“俺是孙悟空，但俺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孙悟空。”
他顿了顿，迎著对方骤然僵住的眼神，清晰地吐出后半句，“俺是，来自於另外一个世界的孙悟空。”
“另——另外一个世界？”老猴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中刚刚燃起的希冀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不解取代。
这超乎了他所有认知的解释，让他一时无法理解，只能喃喃重复，“这——这是何意？”
“你也不用偽装了，”悟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苍老的皮囊，直接看到其下隱藏的灵魂本质，“你就是此界俺西行之路的师父，唐三藏，对吧？”
此言一出，那老猴子浑身猛地一颤！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缓缓地垂下了头，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山风掠过，吹动他苍白的毛髮，带来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从他喉中溢出。接著，一道柔和却蕴含著佛门庄严的金色光芒，骤然从他佝僂的身躯內部透射而出！
那层苍老的猴妖皮囊，在这光芒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寸寸崩解、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的尘埃，隨风飘散。
光芒散去，原地再无那垂垂老矣的白毛老猴。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素净僧衣、双手合十的年轻僧人。
他身姿挺拔如松，丰神俊朗，齿白唇红，顶平额阔，目秀眉清，正是当年那踏遍千山万水的圣僧一唐三藏，如今的旃檀功德佛！
只是此刻，他那张本该宝相庄严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震惊、悲伤、释然、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深深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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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深深地凝视著悟空，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与难以置信的恍惚：“没想到————你竟能看破————所以，你当真是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的悟空？没想到，诸天万界，竟真有如此玄奇之事————”
“嘿，也別感慨这些事了，”悟空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的石头上重新坐下，隨意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对方也坐。
他盯著唐三藏的脸，单刀直入，“你给俺讲讲，你们这世界到底发生什么了？为啥此界的俺要离开灵山？为啥他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六根分离的下场？
你们这些做师父、做佛祖的，就眼睁睁看著？”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唐三藏脸上浮现出深切的痛苦与无奈。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山风吹拂著他朴素的僧袍。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著那沉重如山的记忆碎片，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悟空————他並未与我明说过离开灵山的全部缘由。但朝夕相处，同歷磨难，我终究是他的师父，却也並非全然不知。”
他的自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决绝辞去佛位、头也不回飞向花果山的桀驁背影。
“我大概清楚，”唐三藏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两点原因————”
“说说看。”悟空盘腿坐在岩石上，金色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拍打著地面，那双燃烧著金焰的眸子紧盯著唐三藏。
唐三藏双手合十，眼神中带著深深的追忆与一丝无奈，开始了他的讲述：“其一，是悟空厌恶了佛位，厌恶了佛位为他带来的——长生不老。”
“？？？？“
悟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你等等！”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佛位带来的长生不老？老头——咳，三藏法师，你没搞错吧？长生不老不是自己修炼渡劫才得来的吗？怎么成了佛位带来的了？难道此界的俺自己没修成长生不老？！”
“自己修成？”唐三藏轻轻笑了笑，他缓缓摇了摇头。
“异界的悟空啊，看来你们的世界，与我们这里，確有根本的不同。在此界，长生不老並非仅仅依靠苦修与顿悟就能轻易获得的。长生不老要是能自己修成，那这满天神佛，何须还要费尽心思去爭夺那灵蕴？”
“灵蕴？”悟空又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眉头紧紧锁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你给俺从头到尾，说明白点！”他感觉这个世界的规则，跟他所认知的，简直南辕北辙。
唐三藏心中也是微微一怔。看来，这异界的猴子，连灵蕴这个构成他们世界力量与长生根基的核心概念都全然不知。两个世界，果然存在著天渊之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头讲起，为这位来自异域的斗士揭开此界残酷的真相：“灵蕴————”
唐三藏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空灵，“可以说是创世神女媧娘娘散落於天地间的意识碎片，是构成此界万物的本源力量，也是生命与法则的源头。”
“当年女媧娘娘创世功成之后，却因目睹虚空的浩渺与无情，心生绝望与疲惫。最终，她选择了散去自身意识的大部分，使其融入这方新生的天地，参与到世界的演进与轮迴之中。”
“正是这些蕴含著女媧神力的灵蕴，在天地间不断流转、轮迴、衍生，才使得这世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孕育出万千生灵，演化出森罗万象。”
唐三藏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然而，隨著岁月的流逝，天地间最早诞生的仙神们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自身的存在並非永恆。想要真正摆脱生死轮迴，与天地同寿，就必须持续不断地汲取灵蕴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填补那不断流逝的生命本源。”
“长生不老，不再是境界超脱的自然馈赠，而变成了对灵蕴这种稀缺资源的掠夺与占有。”
“於是，爭夺开始了。”唐三藏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后来，镇元大仙，发现了蟠桃树。此树根系深扎於地脉，能缓慢汲取天地间散逸的灵蕴，结出的蟠桃便是高度凝练的灵蕴结晶，食之可延寿万载。”
“而天庭以此为核心，建立了蟠桃盛会，以此掌控了天下绝大多数仙神的命脉。长生与否，尽在玉帝与王母一念之间。至此，天庭以蟠桃为锁链，主宰了所有渴望长生的仙神。”
“灵山，自然不甘落后。”唐三藏继续说道，“他们发现了另一种收集灵蕴的途径一世间生灵的信仰。虔诚的信仰之力，同样蕴含著纯净而强大的灵蕴。
於是，灵山广传佛法，普度眾生，其根本目的之一，便是收集这遍布人间的信仰灵蕴，凝聚於灵山之上。”
“最终，灵山以信仰香火铸就金身、凝聚舍利，也构筑起了足以与天庭蟠桃体系分庭抗礼的长生之道。”
“至此，人间眾生的命运，便在这天庭与灵山两大巨擘默契的平衡下，被牢牢掌控。凡人求仙拜佛，所求的长生与庇护，其本质，不过是向这两大体系上贡自身的灵蕴罢了。”
隨著唐三藏结束了这关於灵蕴与长生本质的沉重讲述，山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悟空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悟空沉默著，金色的眼眸深处，那燃烧的火焰似乎也凝固了，只剩下思索。
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所熟悉的那个“修行得道，超脱生死”的世界，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这里的长生，是一场建立在掠夺灵蕴基础上的、冰冷而残酷的交易与统治。
蟠桃是锁链，香火是枷锁！
“呵————”悟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原来如此。长生是枷锁，佛位是牢笼————所以，此界的俺，才那么厌恶那个佛位，才要辞了它，回到这花果山，求个真正的自在？”
唐三藏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他想要的，是凭自身之力，顶天立地，无拘无束。这，便是他离开灵山的第一个缘由。”
悟空沉默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属於“天命人”的手掌，感受著体內那不断增加的法力—一那是来自於大圣残躯的金丹。
在他那个世界，长生是他自己修出来的。而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却在功德圆满后，发现自己追求的自由和长生，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感觉，比被压在五行山下还要憋屈！
“那第二个原因呢？”悟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仅仅因为厌恶被体系束缚，还不至於引来天庭和灵山联手围杀，甚至要分尸镇魂吧？这背后，必然还有更致命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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