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能不能让李爱国也跟著你

      收拾完楼下,温浅去楼上看了看大宝和二宝,看两人睡的正香,温浅转过身,轻轻替大宝和小宝掖了掖被角。
    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个小傢伙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老式摆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温浅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她拿著换洗的乾净衣服,抬步进了浴室。
    裴宴洲先前安上的热水器很暖和,热腾腾的水流冲刷下来,瞬间带走了她一身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温浅一边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走到了书桌旁坐下。
    书桌上放著那本蓝色塑料皮的笔记本,那是张桂兰今天下午给她的。
    温浅拧开钢笔帽,在昏黄的檯灯下翻开了本子。
    本子里的字跡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写得十分工整,看得出写字的人態度极其认真。
    温浅一页页地翻看著,目光落在张桂兰记录的那些药方上。
    看了几页,温浅轻轻点了点头。
    张桂兰的中医基础其实还算扎实,药理知识也记住了不少。
    不过,温浅也发现了张桂兰最大的毛病。
    那就是这个姑娘的性格有些过于谨小慎微了。
    因为害怕担责任,张桂兰在开方子的时候,下药的剂量用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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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下午那个风寒感冒的患者,张桂兰在草稿上擬的方子里,麻黄和桂枝只用了区区一钱。
    这么轻的剂量,对於一个体格壮硕的成年汉子来说,简直就像是隔靴搔痒。
    药量下得不够,药效自然就达不到,这方子吃下去也是白搭。
    温浅嘆了口气,握著钢笔在旁边刷刷地写下了批註。
    “用药当如用兵,该重时必须重,畏手畏脚反而会耽误病情。”
    她把这行字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接著往后翻,温浅又发现了两个明显的原则性错误。
    有一张治胃寒的方子里,张桂兰居然把两味相剋的药材写在了一起。
    温浅眉头紧锁,立刻用红墨水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要是真的抓了药给病人吃下去,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让温浅感到欣慰的是,张桂兰遇到实在拿不准的病症,並没有瞎编乱造药方。
    不会的地方,她就老老实实地空在那里,或者画个问號。
    温浅微微一笑,在心里给张桂兰下了个定义。
    学医这一行,不怕你现在不会,就怕你不会还装懂、瞎胡闹。
    毕竟这手里握著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温浅拿著红钢笔,耐心地把本子里的错处一一標註出来,並写上了正確的用药道理。
    等她把整本笔记改完,外面的夜色已经深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了。
    她打了个哈欠,合上本子,关掉檯灯,这才上床躺下歇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军区大院里还瀰漫著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冷冽得让人清醒。
    温浅准时睁开了眼。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床,没有惊醒还在熟睡的两个孩子。
    来到院子里,温浅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开始在空地上打起了一套舒缓的拳法。
    这套拳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让脑子保持清醒。
    一套拳打完,温浅的额头上渗出了微微的汗珠,身子也彻底暖和了起来。
    这时候,院子大门传来轻微的响动,陈美兰推门走了进来。
    “温大夫,您起得可真早啊。”
    陈美兰把围裙系在腰上,笑著跟温浅打招呼。
    温浅一边用毛巾擦著汗,一边指了指客厅角落里那个装满旧书的编织袋。
    “陈婶,今天太阳要是好,麻烦您把那些旧书都拿到院子里晒一晒。”
    “这些书在废品站放得太久了,一股子霉味,得好好杀杀菌,回头我好拿给孩子们看。”
    陈美兰连忙点头应下。
    “成,您放心吧,等太阳升起来,我一准儿给您晒得透透的。”
    交代完家里的事,温浅简单吃了个早饭,便骑著自行车往镇医院赶去。
    冬天的风颳在脸上生疼,温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用力蹬著脚踏板。
    等她赶到中医科诊室时,张桂兰照例已经坐在里面了。
    张桂兰不仅把卫生打扫乾净了,连暖水瓶里都打好了热水。
    “温老师,您来啦。”
    张桂兰赶紧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著温浅。
    温浅笑著把挎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了那本蓝色塑料皮的笔记本。
    “桂兰,来,坐下,咱们趁著现在没病人,说说你这本子上的问题。”
    张桂兰受宠若惊,连忙拉著凳子坐到了温浅身边。
    温浅翻开第一页,指著上面的红色批註,刚准备开口讲解。
    诊室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廖院长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温浅和张桂兰见状,都有些诧异地站了起来。
    “廖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廖院长站定,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侧过身露出了跟在身后的李爱国。
    此时的李爱国低著头,双手有些侷促地抓著衣角,整个人显得很是不安。
    廖院长嘆了口气,看著温浅开口说道。
    “小温啊,是这么个情况。”
    “昨天江医生的伤势有些重,门牙掉了两颗,脑子也有些轻微震盪,今天已经请假住院了。”
    “他这一住院,估计得往后躺上好一阵子,门诊这边肯定是顾不上了。”
    “李爱国原本是跟著江医生的实习生,现在江医生不在,他这没人带可不行。”
    “我想著,刘大夫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要是把李爱国也分过去,我怕刘大夫身体吃不消。”
    “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能不能让李爱国先跟著你实习一段时间?”
    温浅听完,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爱国。
    李爱国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温浅。
    其实温浅对带一个还是带两个並没有太大的意见。
    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多一个人在旁边看著,也就是多费几句话的工夫。
    想到这里,温浅温和地笑了笑,衝著廖院长点了点头。
    “行,廖院长,既然江医生受伤了,那就让爱国先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