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水到渠成(速看!且看且珍惜)
第159章 水到渠成(速看!且看且珍惜)
就在北原岩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坂井泉水下頜的瞬间————
“滴一”
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划破了客厅里正在升温的静謐。
北原岩的动作微微一顿。
两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在刚才被拔掉电话线的座机旁边,那个连著独立副线的电话留言机,正闪烁著红灯。
北原岩刚才只拔了主线的插头,却忘了这台走私人频道的留言机。
而知道这个备用號码的人,全日本屈指可数。
“咔噠”一声,机身內的微型磁带开始转动,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极轻的底噪。
紧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出来。
这嗓音略带沙哑,透著一丝天生的脆弱与欲言又止。
只听一个音节,就能辨认出这是属於日本流行乐坛绝对头部的音色。
“————北原老师。”
那个声音轻轻地说道:“是我,明菜。”
坂井泉水靠在他肩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留言机继续转动,伴隨著轻微的磁带底噪,中森明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响起。
“新闻我看了。现在满世界————都是你的名字。”
中森明菜在那头轻轻停顿了一下:“真的,恭喜你,北原老师。”
磁带空转了两秒,伴隨著细微的“嘶嘶”底噪。
“算起来,我们好像也有阵子没见了。”
此时中森明菜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透著一点点试探的轻柔道:“前段时间您还在伦敦的时候,我打过几次电话过去。不过————您那边大概是在忙,没有接听。
留言机在昏暗的客厅里匀速转动著。
“我想,您刚回国,现在一定需要好好休息,我也就不多打扰了。所以————”
说到这里,中森明菜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期盼道:“等您休息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能有机会一起吃个饭。想当面————为您庆祝一下。”
“那么,期待您的回电。晚安。”
咔噠。
磁带停止转动。红色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后,变成了代表“已存档”的橘色长亮。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窗外,东京塔那抹不动声色的灯光。
坂井泉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反手握住了北原岩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
如今坂井泉水的指尖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冰凉。
然而,仅仅三秒钟后。
“咔噠—
”
机器再次发出了切入下一条未读留言的声响。
扬声器里,传出了第二个女人的声音。
与上一条留言的语气截然不同,这次的声音清甜、热烈,像是清晨直接洒进窗户的阳光。
“北原老师!”
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从扬声器里满溢出来。
“我是靖子!东宝的泽口靖子!”
泽口靖子特意加上了前缀,似乎是怕北原岩在欧洲忙了一个月,记不清东京艺能界到底有几个“靖子”。
但事实上,作为东宝的当家花旦、常年霸榜“最希望成为新娘的女星”第一名,整个日本根本没人会不知道她是谁。
留言里的语速很快,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道:“整个东宝製片厂,今天都在谈论您!
中午大家在食堂看电视,看到您从成田机场走出来的画面时,所有人直接就鼓掌了!真的!是直接鼓掌的!”
“北原老师,您这次在伦敦取得的成就,实在是————”
泽口靖子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足够庄重且真诚的词汇,然后轻声感嘆道:“————令人由衷地感到敬佩。”
作为东宝的当家花旦,泽口靖子的语调清亮、端庄。
即使是在私人的电话留言里,也保持著那种无可挑剔的、属於日本古典美人的优雅与得体。
但在这份完美的得体之下,又真真切切地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仰慕。
“————所以,”
说到这里,泽口靖子微微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与期盼,用一种让人舒服且落落大方的口吻说道:“如果您回国之后,能拨出一点点宝贵的时间————请务必赏光。希望能有机会,由我来为您举办一场私人的洗尘宴,亲口向您表达这份祝贺。”
伴隨著留言机磁带平稳的转动声,她在那头继续体贴地补充著具体的细节。
她大方地表示,已经在六本木安排好了一家极具隱秘性的私人会所,料理完全可以根据北原老师的口味来让主厨准备。
为了打消他刚回国不想应酬的顾虑,泽口靖子还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閒杂人等或媒体打扰。
“哪怕您只来喝一杯茶。”
泽口靖子轻声补充道:“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幸。”
此时,坂井泉水依然维持著靠在北原岩肩头的姿势。
但在第二通留言响起的过程中,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乱了节奏。
中森明菜,泽口靖子。
让她不安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名字代表著日本艺能界最夺目的星光。
更因为,同为女人,坂井泉水有著敏锐的直觉。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两段留言背后藏著的心思。
无论是中森明菜在深夜里略带脆弱的呢喃,还是泽口靖子毫无保留的讚嘆与邀约,都已经超出了普通社交的界限。
这两个优秀的女人,对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发出的带有明显好感与倾慕的试探。
一个是早已站在乐坛巔峰的顶级歌姬,一个是东宝最耀眼的当家花旦。
而此时的北原岩,已经是征服欧洲、被全日本仰望的文豪。
他们同样站在名利场最耀眼的顶端,彼此的光芒足以交相辉映。
相比之下,此刻的自己算什么呢?
自己確实在乐坛取得了一点点成绩,有了几张销量不错的单曲,也渐渐积攒起了一批喜爱自己的歌迷。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之所以能顺利签下现在的唱片公司,是有北原岩的帮助。
而且她能唱出那动人心弦的旋律,也是在北原岩的帮助下才诞生的。
自己身上那一点点刚刚亮起的、引以为傲的微光,几乎全是仰仗著他的托举才得以存在的。
拋弃北原岩的帮助,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步入乐坛、甚至都还没能完全站稳脚跟的新人。
想到这里,坂井泉水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略显宽大的浅灰色居家毛衣,以及光裸著踩在地毯上的脚踝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刚才在厨房里切葱花时沾染上的、淡淡的烟火气。
在这个满世界都在为北原岩彻夜狂欢的夜晚,门外那些光芒万丈的女人,正带著最完美的姿態热切地敲门。
相比之下,自己这一身过於寻常的居家气息,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格外单薄。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丝无处遁形的不安。
被北原岩握住的那只手,指尖慢慢变凉。
伴隨著扬声器里泽口靖子甜美的邀约,她下意识地將手往回瑟缩了半寸,隨后试图非常安静地,从那个带著他体温的肩膀上退开。
这是出於某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面对那两段耀眼的留言,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果继续贪恋这个位置,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
她甚至有些恍惚地想,自己也许应该识趣地站起身,道一句“夜深了我先回去”,然后安静地走出这扇门,把这个夜晚,连同那些更配得上他的选择,体面地留给北原岩。
带著这个退让的念头,坂井泉水轻轻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发力,准备从他的身侧坐直身体。
然而,她才刚刚退开不到半寸的距离————
北原岩在察觉到怀里人试图抽身的瞬间,原本搭在她肩头的左手骤然收紧,强势地將坂井泉水刚刚拉开的那点距离,结结实实地按了回来。
坂井泉水短促地低呼了一声,整个人重新跌回他温热的怀抱。
紧接著,北原岩探出右手,直接越过沙发靠背,准確地摸到了墙角那块连接著留言机、传真机和座机总电源的接线板。
“啪一”
一声乾脆的闷响。
插头被连根拔出。
矮柜上,留言机的红灯和传真机的待机指示灯,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
整间公寓的通讯设备都被切断了电源。
没有了机器运转的微弱底噪,也没有了任何外界声音再次闯入的可能。
客厅里,恢復了真正的安静。
只剩下落地窗外,东京塔那抹温暖的橘红色灯光,斜斜地铺在羊毛地毯上。
北原岩收回手,重新靠向沙发椅背,微微低头,將右手覆在了坂井泉水那只略显冰凉的手背上。
借著昏暗的光线,北原岩看著怀里这个还没完全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女人。
“刚才想退到哪里去?”
北原岩的声音放得很轻。
坂井泉水看著北原岩近在咫尺的眼睛,刚才那种想要逃避的侷促,终於化作了无法再隱藏的坦诚。
坂井泉水迟疑了一下,视线微微低垂,声音里透著一丝苦涩道:“————觉得我是不是该识趣一点离开。刚才那两个人,一个是乐坛顶级的歌姬,一个是东宝最耀眼的公主。”
“和她们比起来,我只不过是个靠著你帮忙,才勉强出点成绩的新人。论名气、论容貌,我都已经配不上你现在的地位了————”
北原岩静静地听著,然后抬起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顺著手腕向上,温热的掌心稳稳地捧住了她的脸颊,接著指腹擦过她因为刚才哭泣而微红的眼角。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叫我什么?”
北原岩压低声音问。
坂井泉水愣了一下,隨后再次出声说道:“欢迎回家,岩君”。
“从你改口叫我岩君”,而我不再叫你坂井小姐、只叫你幸子”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拿身份和名气来衡量了。”
北原岩的拇指缓缓滑落,停在她的下頜线上,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道:“为什么要离开?”
听到“幸子”这个属於自己本名的私密称呼,坂井泉水的呼吸微微一顿。
“外面的名利场上,確实永远不缺漂亮的女星和响亮的头衔。”
北原岩注视著她眼底的慌乱,声音褪去了刚才那种强势,变得格外平和与低沉道:“但她们看到的,只是电视上那个被媒体捧上天的北原老师。可我们呢?”
“早在录像店一起打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
北原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在你还没有签唱片公司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第一个歌迷。而在我弟一份书稿还没出版的时候,你也是我的第一个书迷。”
“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什么明星的光环。我喜欢的,是一开始那个站在录像店柜檯后面、会认真听我讲故事、看我写下每一个字的蒲池幸子。”
这段话里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深情,但却像是一根最坚实的锚,瞬间稳住了坂井泉水那颗在名利场的落差中不断下坠的心。
那些关於门第、地位的自我拉扯,在北原岩这番带著往日烟火气的坦诚面前,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坂井泉水的眼眶毫无防备地再次红了,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北原岩,沉默了片刻。
隨后,她像是在心底做出了某种巨大的妥协,却又甘之如飴。
坂井泉水慢慢抬起手,覆在男人的手背上,声音里带著微颤的柔情:“————只要岩君还喜欢我,只要你的心里一直有我的位置,就行了。”
说到这里,坂井泉水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温顺与纵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看著她眼底那份近乎毫无保留的交付,北原岩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看著她眼底那份近乎毫无保留的交付,北原岩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清明彻底暗了下去。
她微微仰起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被一点点抹平。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来填补这片空白,周遭的一切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及落下的那点湿润,近到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她髮丝间那股乾净而熟悉的樱花香气。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悄然相遇,从最初的试图压抑、平復,逐渐被某种更本能的节奏所取代,变得温热且交错难分。
北原岩没有再给她任何退缩或思考的余地,微微偏过头吻了上去,將她剩下的半句轻嘆连同周遭的空气一併封存。
最初的触碰,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轻柔。
北原岩指骨间似乎还残留著伦敦阴雨天带来的、歷经十几个小时跨国飞行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微凉。
而她贴近的轮廓却是温热的。
当这抹微凉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便被那独属於她的暖意一点点融化、熨帖。
过去一个月里始终紧绷著的神经、长途奔波积攒在骨缝里的疲惫,终於在这份毫无防备的接纳中,真切地落到了实处。
那些縈绕不散的喧囂和应酬,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方狭小的空间之外,只剩下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真实。
感受到那份近在咫尺的气息与渐渐收紧的力道,坂井泉水整个人在最初的一瞬微微僵硬。
但当那股熟悉的气息將她牢牢包裹,当北原岩拥著坂井泉水的力道透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归属感时,坂井泉水眼底最后的一点不安,彻底消融在了这份寂静的廝磨里。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喉咙深处溢出一丝极软的微弱鼻音。
这是她卸下所有心防后,给出的一种毫无保留的接纳。
原本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慢慢抬起,带著一丝纵容的意味,攀上了男人宽阔的肩膀,隨后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衬衫后背的布料。
那一秒,像是某种隱秘的开关被触碰。
伦敦那整整一个月里,积压在北原岩胸腔里的疲惫、紧绷与长久的克制,在这个瞬间彻底溃堤。
那原本只停留在表层的轻柔流连,迅速化作了属於年轻人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后,终於得以倾泻的浓烈互动。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她更深地揉进自己的气息里。
滚烫的触感顺著下頜的曲线蜿蜒而下,最后深深埋进她散发著淡淡香气的颈窝。
灼热的吐息毫无阻碍地打在肌肤上,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那里因为情绪的翻涌而正在剧烈跳动的脉搏。
在毫无章法的交错与退让间,坂井泉水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
身上那件领口本就宽大的浅灰色居家毛衣,顺著她后仰的动作无声地向一侧滑落,最终堆叠在沙发柔软的边缘,像是一团再也没人去理会的云朵。
微凉的夜风似乎从窗缝里透了进来,但在那种令人战慄的亲昵触碰下,却只催生出了更深的燥热。
她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將他那件本就因为长途旅行而略显凌乱的衬衫揉出了更深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理智的弦被彻底绷断的前一秒,北原岩稍稍拉开了一点微末的距离。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面色潮红、双眼氤氳著一层水汽的女人。
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情愫浓郁得仿佛一片不见底的海,足以將视线所及的一切溺死。
隨后,北原岩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稳稳地收拢双臂,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在坂井泉水因为突然的失重而发出一声低呼的同时,他已经转身,抱著她稳步穿过昏暗的客厅,向著走廊深处那扇半掩著门的臥室走去。
而那本三天前才被新潮社寄来、被坂井泉水抱著读了一整晚並为之落泪的《別让我走》日文版样书半著摊开在柔软的绒毛里。
落地窗未关严的缝隙间,恰好漏进了一丝东京深夜的凉风。
风贴著地毯拂过,吹动了《別让我走》。
单薄的书页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