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单
第211章 大单
时间飞逝，转眼便已来到农历十一月。
新报工坊那边的灯火依旧常明不熄，陈明却是从上次之后没往那边去过。
这倒不是他对报纸的事彻底撒手了，秦中文每隔一日便会遣人將重要稿件和排好的版样送至伯府，他也会抽空看完，批註几句意见。
再说，秦中文做事也確实让人放心。
而且眼下，有几桩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关乎到他的钱袋子，必须得他亲自盯著才行。
青龙山，煤矿。
冬日的日头还未照进在山坳里，矿上叮叮噹噹的凿石声和轆轤的吱呀声就已响成一片。
新开的矿口旁，堆积著乌黑髮亮的煤块。
自开始开採，已经三个多月，一共开了三个矿口。
管事王汉，就是当初陈明从工部要来的三位工匠之一，还有两人是刘昌杰和叶二虎，这两人在负责蒸汽机的叠代。
此刻他正指挥著人手將煤块分类。
大块的优质煤被运往一旁新建的“焦窑”进一步加工，准备供应即將开炉的含山官铁矿。
碎煤和煤粉则送到旁边的工棚，先用水洗去除杂质，再用来压成蜂窝煤。
蜂窝煤自然也是按陈明的要求製作的。
青龙山的煤质著实算不上优良，製成水洗煤后確实有所提高，但留下的碎渣太多了。
陈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哪里是碎渣，这都是钱啊！
然后他就想起了后世的蜂窝煤，不仅能把这些碎渣用上还好烧，这是通过改变煤的物理结构，使得氧气能够更充分的参与燃烧，提高燃烧效率。
现在蜂窝煤已经在开始生產了，但作为零售卖的不算太好，因为蜂窝煤配套的炉子还没造出来。
“伯爷，您看，按您画的图，咱们这“蜂窝煤模子”又改进了！”
王汉拿起一块蜂窝煤，递给陈明看。
“蜂窝煤的炉子，我问了刘昌杰，他给了我几个建议，然后我就琢磨了几天，在这炉子底下开了两个口，结果这火头子又稳又旺，还省煤！原来烧开一壶水要三块煤，现在两块就够，时间还要快！”
陈明接过蜂窝煤，仔细看了看孔洞，又走到王汉捣鼓出的煤炉旁。
大致一看，已经和陈明印象中的煤炉没啥区別了。
陈明满意地点点头，自从在造蒸汽机时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很多东西他们都愿意自己去琢磨，根本不劳陈明操心。
“王汉，你立了大功！就要有这么个不断琢磨改进的劲头。別这东西看著小，用处大著，以后咱们卖煤，连这省煤的炉子一块卖给买主。等他们用顺手来，咱们的蜂窝煤就不缺销路了。”
“伯爷说的是！”
“眼下咱们这蜂窝煤，虽然伯爷让紧著卖，但在应天府里还是打出了名气。餐馆、摊贩都抢著买咱们的蜂窝煤。”
陈明知道王汉想问什么时候才能放开了卖，毕竟他是下了死命令，只卖两成在各炭店寄卖，只是为了打名声。
“咱们在各坊市的铺面都弄好了吗？”
“好了！就等著伯爷一声令下，便能全开业了！”
他王汉早就不想用寄卖的路子了，利润分出去了不说，还给人家铺子做了嫁衣，而且他和叶二虎、刘昌杰也暗暗较著劲，那边办的风生水起，自己也不能落了下风。
此时听陈明问起，自然猜到將要开业了，心中激动可想而知。
陈明也不墨跡，当即给了王汉答案：“行，等应天府一下雪便全都开业！屯著的蜂窝煤全都放出去，你这炉子也要跟的上！”
“伯爷放心，我王汉绝对不会拖伯爷的后腿！”
就在这时，李寻从山下匆匆上来，递上一封盖著工部大印的公文。
“伯爷，工部来的急件。说是太平府含山县的官营铁矿已经筹备妥当，不日即將正式开炉，为明年军器製造备料。因咱们青龙山煤矿距其最近，水路方便，朝廷著令咱们先备齐上等焦煤五千石，速运往含山铁矿。”
陈明接过公文，快速瀏览一遍，嘴角微扬。
当初告诉提前告诉朝廷含山有铁矿之事就是为了今日，等了这么久，含山铁矿总算要动起来了。
而且还是朝廷主动找上门，这是好事。
不过，陈明一眼就看见公文里写的“据实报价，部议核销”和“体谅国用艰难，酌情优惠”这两句话。
朝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你开价，但开多少，得工部说了算，而且摆明了想压价。
“王汉，咱们的焦煤，成本几何？”陈明问。
这些价格在王汉心里早算过无数遍，立刻答道：“回伯爷，咱们用自家煤炼焦，人工、柴火、窑耗都算上，一石焦煤成本约在一钱银子左右。咱家的焦煤好烧，若是卖给铁匠铺至少得一钱五分价。不过官矿以往用的都是上好青木炭，一石怕是要三钱银子开外，还常常供应不上。”
陈明心中有数了。
一钱多银子一石焦煤，比起木炭確实便宜一倍不止。
陈明对李寻吩咐道，“价格就定一钱五分银子一石。你亲自去工部找经手的官员，公文照回，私下里就说，咱们深知朝廷开支不易，愿以微利供应，只为支持矿冶、利国利民。但焦煤炼製亦需本钱，此价已是成本外加些许工匠辛苦钱，若再低，恐难以为继，反误了铁矿正事。请部堂大人们体恤下情。”
其实陈明的心里的价位是一钱三分，比市价略低，但比成本高一截，有得赚。
之所以喊一钱五分，总得让人砍砍价吧。
让工部那些官员“核销”一下，显示他们的用处，最后能在一钱到一钱三分之间成交，陈明就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这是官矿要的，只要好用，绝对不止这一单！
意义远大於这一单的利润。
李寻领命而去。
王汉兴奋地搓著手：“伯爷，这可是笔大买卖！五千石！往后要是成了常例————
“常例不常例，就看这第一遭了。
，”
陈明道，“焦煤质量一定要把住，不能有半块生煤、碎渣。这头一炮必须打响。只要含山铁矿用好了，往后都是咱们的。
“是！伯爷放心，我亲自盯著！”王汉拍著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