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牵红袖同赴琴约,遇狂徒冷嘲剑派
第119章 牵红袖同赴琴约,遇狂徒冷嘲剑派
把酒、听琴、谈笑,直到深夜,眾人才散去。
诸英雄与范良极一同离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夜色深处。
铁青衣负手立於船头,望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这位少林弟子,为何看起来与黑榜高手关係匪浅。”
虚夜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能与大盗廝混在一处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歧伯哈哈一笑,捋须道:“是与不是,与我等何干?今日有酒,有曲,尽兴便好。”说罢,他满意地转身,返回船舱。
庄青霜望著歧伯的背影,淡淡道:“倒是个妙人。”隨即,她转过头,自光落在虚夜月脸上,唇角微扬:“你今晚,对那位少林和尚,似乎格外在意。”
虚夜月闻言,脸上一红,隨即瞪了她一眼,嗔道:“谁在意他了?我那是————那是瞧他不顺眼,挑他的毛病!一个出家人,跑到画舫上来,成何体统?”
庄青霜轻轻一笑,没有拆穿,只淡淡“哦”了一声。
那一个“哦”字,意味深长,惹得虚夜月恼羞成怒:“懒得理你!”说罢,她一甩袖子,足尖轻点,身形已如飞鸟般掠起,直朝自己的游船飘去。
离了画舫,范良极却是气呼呼的,终於忍不住开口:“好你个假正经的和尚!果然狡诈,这么快就引起了怜秀秀的注意。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诸英雄负手前行,步履从容,头也不回道:“怎么,范前辈是想反悔?还是要认输?”
“认输?”范良极脖子一梗,硬气道:“笑话!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栽在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手里!”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那气急败坏的语气,却藏不住心底的不安。
诸英雄也不戳破,只笑了笑,悠然道:”那就好。”
范良极重重哼了一声,身形已掠出数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明日老夫便去找云清,看看到底谁先得手!”
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较劲。
诸英雄负手而立,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笑著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
果然,翌日清晨,云清便收到一支精美的珠釵。釵头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做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只是送釵的人始终不曾露面,只悄悄搁在窗台上,便没了踪影。
这个老男人,还是不敢见她。
而诸英雄则是在午后,来到湖边画舫。秋阳正好,暖融融地铺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画舫静静地泊在岸边,帘幕半卷,隱约可见里头有人影晃动。
歧伯立在船头,见他来了,抱拳一礼,侧身让开。诸英雄踏上跳板,上了画舫。
舱內,怜秀秀已备好琴案,那张古琴横陈其上,弦光幽幽。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髮如云,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清清爽爽的,像三月的竹。
见诸英雄进来,她起身相迎,微微一笑:“大师来了。”
“不用叫我什么大师。”诸英雄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大师,直呼我元真便是。
“”
怜秀秀微微一怔,隨即莞尔:“那————我便称呼你元真师父。”
她顿了顿,垂眸片刻,又轻声道:“元真师父也不必唤我小姐,若不嫌弃,唤我秀秀便是。”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隔著那张琴案。怜秀秀垂眸,纤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錚”的一声,清音如泉水溅石,在舱中悠悠荡开。
“你是想学琴还是簫?”她抬起头,目光清亮。
诸英雄略一沉吟:“我还是学琴吧,若能学得一二,將来与秀秀姑娘琴簫合奏一曲,也算不负这西湖烟雨。”
怜秀秀闻言,眸中波光微动,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元真师父有此雅兴,秀秀自当尽心。”
她说著,將古琴往诸英雄面前推了推,起身走到他身侧,俯下身来,纤指轻轻点在琴弦上,开始教他弹琴。
诸英雄凝神听著,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目光落在那双纤纤玉手上。她的手指很白,很细,如削葱根,又似玉琢,轻轻点在琴弦上,便如蜻蜓点水,优雅而从容。
“大师?”怜秀秀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诸英雄回过神来,笑了笑:“姑娘的手很好看,一时看入了神。”
怜秀秀微微一怔,隨即別过脸去,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大师请试弹。”
诸英雄依言伸出右手,拨弄了几下琴弦。其实他的一双手以天魔手秘法淬炼,药液浸养,真气涤盪,早已打磨得既坚韧无比,又细腻异常。
然而手弹在琴上出来的声音却是断断续续,刺耳得很,与怜秀秀的流畅判若云泥。
他自己也忍不住摇头苦笑:“这倒是比握剑难多了。”
怜秀秀倒是不急,轻声道:“初学都这样。元真师父的指力极强,只是还不习惯这轻柔的力道。”
说著,又俯下身来,亲自示范引导他的指法。
这之后,诸英雄每日午后都来画舫,同怜秀秀学琴。琴艺虽进展缓慢,却也有了几分模样,至少不再像初学时那般杀鸡宰鹅。
而以简正明为首的八派弟子们则依旧不死心,继续搜寻薛明玉的踪跡。只是那恶贼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丝影子都寻不见。
原本是给年轻一代种子高手的试炼,却是让简正明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宋鯤更是急得嘴角起了泡,却无可奈何。
范良极也没閒著,变著法地偷偷给云清送珍贵稀罕之物,但始终不露面。云清也曾守过几回,却始终捉不到他的影子。
诸英雄不禁感慨,也只有这个时代,做个舔狗还能舔到人。
不过,他去画舫的次数多了,便不可避免地会遇上虚夜月与庄青霜。虚夜月不知为何,每次见了他总要挑几句刺。
诸英雄也不恼,三言两语便將她堵了回去,气得她直跺脚。庄青霜则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偶尔插一句,不咸不淡,却总能火上浇油。
八派弟子中,沙千里几人得知他竟然成了怜秀秀的入幕之宾,更是嫉妒得眼红。私下里没少说酸话,可当著诸英雄的面,却又不敢造次,难受得要命。
这日午后,诸英雄照例要去画舫,刚走出丰乐楼,却被两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冷凤低著头,站在左侧,偷偷抬眼打量著他,目光一触即收,脸颊微红。云素则站在右侧,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著几分复杂。
自那夜之后,两人好似有意躲著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现身,且是一齐来的。
诸英雄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云素师妹,冷师妹,你们怎么来了?”
云素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元真师兄这是要去哪里?”
“正要去找秀秀小姐学琴。”诸英雄坦然道。
云素沉默了片刻,看了冷鳯一眼,又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师兄————还是不要与那位秀秀小姐走得太近为好。”
“为何?”诸英雄挑了挑眉。
云素张了张嘴,又看了冷鳯一眼,欲言又止。她咬了咬唇,终於低声道:“因为————
你与冷师妹————你们————”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竟说不下去了。
冷凤却在此刻猛地抬起头,脸颊緋红,眼中却带著几分倔强。她直直地盯著诸英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顿:“元真师兄————是喜欢秀秀小姐吗?”
诸英雄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几分促狭:“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冷鳯的嘴唇动了动,眼中似有水光浮动。她张了张嘴,像是鼓足了勇气要说什么—
“走吧。”
诸英雄却没有等她说完,伸手一左一右,牵起两人的手,不由分说地拉著她们朝西湖方向走去。
“你二人不如陪我一块去吧。”
“啊——”冷鳯和云素同时轻呼出声,一时都懵了。两人被他牵著,身不由己地跟著走,一个脸红到了耳根,一个低著头不敢看他,谁也没有挣脱。
秋阳暖暖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三道身影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
诸英雄牵著两女来到西湖边,远远便见怜秀秀的画舫周围热闹非凡。岸边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文人墨客,也有江湖豪客,显然又是一群慕名而来的追求者。
“南海剑派席慕雄,慕名而来,还望秀秀小姐不吝一见!”
一个身穿锦衣腰悬铁剑的大汉大步走到岸边,对著画舫抱拳朗声说道。他声音洪亮,內力充沛,一字一句在湖面上远远传开,震得水波微漾。
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身背铁戟的老者与年约二十的华服青年,这个青年同样身背铁戟。
他们身后站著几名腰悬长剑的弟子,一个个挺胸凸肚,神情倨傲,显然对自家门派的声名颇为自信。
歧伯站在画舫船头,刚要开口阻拦,却忽然有一个冷测测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阴阳怪气,带著几分讥誚。
“什么南海剑派?猫儿狗儿般的剑法,也能称得上剑派?不如叫狗熊剑派的好。”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像是贴著耳朵说的,让人脊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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