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连环鞭尸,尽失人心

      “咣、咣、咣!”
    一阵急促的铁器敲击声在95號院的中院里响了起来。
    “都出来!街道办开会了!一个都不准少!”
    小刘干事站在中院那张大石桌旁,手里拿著个喇叭,扯著嗓子大喊。他今天没穿制服,就一身普通的灰布中山装,但额头上扎著的红袖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院子里那些新搬来的住户,还有原本留下来的几个街坊,听到这动静,纷纷趿拉著鞋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低著头,两手插在袖子里,缩著脖子走在最后面。他今天一早刚在车间里挨完训,手腕上被手銬勒出来的红印还没消,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刘海中也慢吞吞地挪了过来,那张胖脸黑漆漆的,全是没洗净的煤灰。
    “老易,这街道办天天开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我这腰疼得快直不起来了。”刘海中压低了声音,有些哀求地看著易中海。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冷著脸,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管刘海中?
    “都站好!排成三排!”小刘干事大声喝道,震得水槽边的铁脸盆一阵乱响。
    新搬来的李大壮、孙大麻子,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很自觉地站在了最前排。他们看著易中海和刘海中的眼神,像是在看地里的几颗烂白菜。
    “今天开会,就一个主题!”
    小刘干事把大喇叭往嘴边一凑,声音洪亮地在四合院的天井里迴荡。
    “关於咱们95號院过去发生的那些天怒人怨的案子,进行第三次全院思想通报!大傢伙儿都把眼睛擦亮了,好好看看这站在后头的几个人!”
    小刘干事一指易中海。
    “易中海!前任一大爷!厂里的八级钳工,一个月拿九十九块钱的高薪!”
    “可他干了什么?!”
    小刘干事的声音猛地提高。
    “为了自己所谓的养老大计,恶意截留何大清寄给未成年儿女长达六年的抚养费!整整七百二十块钱!逼得傻柱去当打手,逼得雨水在院里吃不饱穿不暖!”
    “不仅如此!他还伙同贾张氏,大白天撬开工伤牺牲烈属李大山家的门,去抢人家留给孤儿寡妹的救命钱!”
    “这就是你们以前最敬重的『一大爷』!一个披著人皮的寄生虫!”
    轰!
    中院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怒骂。
    新搬来的李大壮啐了一口,大声喊道:“我呸!一个八级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真是丟尽了咱们轧钢厂工人的脸!”
    “就是!连人家大山兄弟的抚恤金都抢,这种人怎么没被拉去枪毙呢!”前院的张婶也跟著附和,声音尖锐。
    易中海死死攥著袖子里的手指,指甲深深扎进肉里,疼得他眼角直抽。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名声。
    在这一刻,被街道办用最粗暴、最直接的语言,当著全院老小和新邻居的面,一次次地“拉出来鞭尸”!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张老脸上,火辣辣地疼。
    “还有刘海中!”
    小刘干事手一指,又指向了缩在旁边的二大爷。
    “身为管事二大爷,为了过官癮,易中海说什么他跟著举什么手!甚至还私下接受了抢劫得来的罗马手錶!知情不报,包庇犯罪!”
    “刘海中,你现在被厂里降为临时工,下放翻砂车间。你服不服?!”
    “我……我服……我没意见。”
    刘海中嚇得双腿一软,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昨天在派出所里可是被警告过的,如果敢对李建业有半点打击报復,或者在院里不服管教,直接送去西北劳改。他那点胆量,早就被嚇没了。
    “至於那个聋老太太,还有三大爷阎埠贵!”
    小刘干事继续用喇叭吼著。
    “一个私藏金条大洋的地主残余!一个趴在穷街坊身上吸血、贪了五千多块钱的小学老师!”
    “这就是你们以前在这个院里,天天跪拜、天天供著的『老祖宗』和『大树』!”
    “这哪是什么文明大院?这分明就是一个黑心肝的土匪窝!”
    这一句句毫无留情的怒斥,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銼,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骨头上来回地銼。
    他们的老底,他们的罪恶,在这一天一天的例行开会中,被彻底扒了个乾净。连院里三岁的小孩,这会儿看到他们,都会躲得远远的,嘴里喊著“大坏蛋”。
    名声。
    彻底毁了,烂透了。
    “孙大麻子,看清楚了吧?”
    李大壮斜著眼看著旁边的胖子,冷笑了一声,“这院里以前最横的那几个,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你想在这院里称老大?你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孙大麻子吸了一口劣质雪茄,看著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的小刘干事,又瞅了瞅低头装死的易中海。
    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没吭声。
    他虽然蛮横,但也知道这街道办新上任的孙主任现在是抓典型抓红了眼。连易中海和老太太都折了,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去抢占水槽,那绝对是自己找死。
    “行了,今天的思想教育就到这里!”
    小刘干事收起大喇叭。
    “大刘,老马,把易中海和刘海中带去前院!配合房管所的人,把大山同志留下的那两间正房的贴封封条,给揭了!今天下午,房產科重新分配!”
    “是!”
    隨著小刘干事的命令。
    两个保卫干事像提溜犯人一样,推搡著易中海和刘海中,朝著前院走去。
    而此时。
    仅仅一墙之隔的东跨院內。
    李建业站在暖烘烘的里屋。
    窗外的冷风吹著新糊的结实窗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虽然那道月亮门被厚砖和水泥彻底砌死了,但两边毕竟共用著一堵墙。中院小刘干事那大喇叭里的喊声,和街坊们痛快淋漓的叫好声,依然顺著砖缝,清晰地传进了这个安静的小屋里。
    李建业手里端著个粗瓷大花碗,大口大口地吸溜著热气腾腾的白面肉丝麵。
    麵条劲道,汤里放了足足的猪大油,香气扑鼻。
    “哥,外面又在开会呢。”
    刚放学回来的芳芳,正坐在桌旁,手里拿著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有些好奇地往墙角的方向指了指。
    “吃你的面,大人的事少打听。”
    李建业给妹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那院里的大爷现在被街道办天天『拉出来过堂』,这叫恶人自有天收。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他们就算是死在外头,也跟咱们李家没半毛钱关係。”
    “嗯!”芳芳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嚼著腊肉,小脸蛋上写满了踏实。
    在这东跨院里。
    有新砌的高墙,有结实的铁门。
    还有地窖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煤炭。
    李建业看著妹妹脸上那渐渐恢復的红润,心里一片淡然。
    易中海在车间里做苦力,刘海中每天在翻砂车间累得要死还要交二十块的“月供”,阎埠贵在笆篱子里踩缝纫机。
    这帮人。
    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他喝下最后一口浓郁的麵汤,抹了抹嘴,將崭新的工作证塞进了口袋。
    “明天一早,该去废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