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围城,灭族

      “什么?午时!”
    刘峰瞥了眼墙角的自鸣钟,对千总官道:“烧了,全都烧了,马上回城!”
    千总官面露迟疑,拱手问道:“大人,那些財物怎么办?”
    “都这节骨眼了还想著这些!”刘峰有些恼火了,“全烧了,绝不能便宜了蒙古人!”
    “是。”千总官躬身退下。
    刘峰又大声吩咐:“赶快派人通知附近百姓,还没进城的,赶紧往深山里躲!”
    將口供整理好,塞进牛皮信套,没条件密封,刘峰只好掏出隨身印信,送到嘴边哈了一口大气,在信封封口处盖了个浅浅的印。
    封口没封,担心王大牛说不清,刘峰又在信封正反两面各盖了一下。
    刘峰將信封递给王大牛,“你即刻动身,务必在三日之內把这个送到上书房。”
    “是!”王大牛双手接过,转身大步离去。
    刘峰嘆了口气,之前全是猜测,没確切情报,不敢贸然將此事上报朝廷,希望朝廷能儘快派来援军吧。
    蒙古人的速度,远比刘峰预想的要快得多,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被堵在城外。
    “轰——”
    一颗实心铁弹拖著赤红焰尾狠狠砸向蒙古骑兵,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嚇得蒙古骑兵不断后退。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响,东门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升起,彻底断绝了城外通路。
    城墙上,刘峰抹了把汗。
    城外约莫两三千蒙古人,一人双马。数量不算多,可城里没有骑兵,没人敢出城迎敌,只能紧闭城门,等待朝廷援军。
    “快看!”一名將官声音都发颤了。
    刘峰举起千里镜,一名蒙古骑兵,手里高高举著一面被战火烧得残缺不全的破旧战旗,策马衝到箭矢、鸟銃射程之外,肆意张狂地挥舞旗帜,嘴里还发出阵阵刺耳的狂笑。
    城楼上瞬间死寂一片,刘峰清晰察觉到,大同守军的军心士气,正飞速低落溃散。
    这面战旗,莫非是大同卫的主帅军旗?
    刘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沐,对方恰好望了过来,神色格外凝重。
    刘峰脑子嗡的一声,大同卫一万精锐主力,居然一天一夜就被尽数歼灭,难道蒙古人来了十万大军?这怎么可能!
    绝不能让蒙古人肆意囂张下去。
    刘峰看了眼提前做好的標记,两百五十步开外,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西楚霸王復生,也很难射到。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子母炮,寻常弓箭够不著,但这玩意能打三百多步,刚好够用!
    刘峰转头对身旁的锦衣卫道:“去,把骆驼上的几门子母炮搬上来!”
    不多时,三门原本打算用来攻打范家庄园的子母炮被抬了上来。
    这玩意不重,七八十斤,四人抬著走毫不费力。
    后面的士卒每人还拎著两个子炮。
    所谓子母炮,一母多子、轮番发射,主炮就是母炮,炮身后侧带有敞口装药室,专门用来嵌装子炮。每门母炮標配五门子炮,打完一门立刻更换下一门,射速非常高。
    另外,这玩意可以打实心铁弹和霰弹,一枚霰弹里有4、500发小弹丸,一炮就能清空一大片人。
    刘峰直接命人装填霰弹,放平炮口,瞄准那名蒙古骑兵。担心一炮打不中,三门子母炮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开炮。
    “轰轰轰!!!”
    三声炮响,方才还纵马疾驰、猖狂叫囂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密集的弹丸贯穿,打成了筛子。
    头颅当场炸裂,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看得刘峰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城上城下瞬间陷入死寂。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万胜!”
    下一刻,震天的吶喊瞬间响彻天地!
    “万胜”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守城將士的士气被点燃,人人战意沸腾、斗志高昂!
    “蒙古人退了!退了!”
    刘峰举起千里镜,蒙古人確实退了,可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蒙古人退兵的方向,正是各处烽火台,这是要彻底断绝城內与外界的联络。
    刘峰突然想起,张来福他们今天下午到,可千万別一头撞进蒙古人怀里啊!
    转眼到了第三日清晨,苍凉的牛角號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刘峰、李沐等人站在城楼上,脸色凝重。
    蒙古骑兵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安营扎寨、开挖沟壕,层层布防,大有困死大同城的架势。
    刘峰缓缓放下千里镜,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沐:“他们想干嘛?”
    李沐沉默片刻:“围点打援,截击朝廷援军。”
    刘峰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不解,蒙古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消耗巨大,他们哪来这么多的粮草?
    就在这时,远处衝来一人一马,高举著白旗,也在两百五十步外停下。
    “城上的守军听著!我是范家大公子!咱们皆是同乡,我实在不忍看著自幼生长的故土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落得家破城毁的下场......”
    刘峰目光一闪,对身后的锦衣卫道:“把范氏族人带上来。”
    因蒙古人围城,还没来得及处置范家老小。没承想,恰好派上了用场。
    范家大公子:“我已替诸位向王爷求过情,只要你们开城献降,日后人人都能得高官厚禄,享尽一世荣华富贵!”
    见没人搭话,范大公子索性拋出实情,打击守军士气:“实话跟你们说,城外不光有数万蒙古精锐,还有两白旗的铁骑!我们晋商也早为大军筹集了充足的粮草军械,就等著这一天了。朝廷这一仗必败无疑,你们趁早开
    城投降!非要等到王爷攻破大同城,落得全城遭殃的下场才甘心吗?”
    刘峰心头一沉,朝廷援军危险了!
    “这群卖国求荣的奸商!”李沐一掌拍在城墙上,气得眼睛都红了。
    悽厉的哭喊声响起,锦衣卫押著范氏全家老小来了。
    “大人,卑职已將范氏一族老小八十余口全部提来!”
    城外,范大公子依旧不死心,扯著嗓子喊:“大同大势已去,早晚必破!你们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死守不降?!大同卫將领愚忠刘氏皇族,到最后只会落得身死城破的下场!但凡有人肯开城门归降,便是解救全城百姓的功臣!”
    城墙上,范家主被刽子手推至垛口边,塞在他口中的破布被一把扯下。
    范家主一能出声,便拼尽全力朝著城下嘶吼:“儿啊——”
    “......攻进城后,王爷將论功行赏......”
    范大公子闻声微微一怔,来不及细想,立刻策马上前,大喊:“父亲!”
    城墙上,刘峰手一挥:“杀!”
    寒光一闪,刽子手的鬼头大刀骤然落下。范家主的头颅瞬间从城头飞落,滚坠在城墙之下,紧接著,那具无头身躯也被锦衣卫扔下城楼。
    “父亲!父亲!”
    范大公子手中招降的白旗啪地掉落在地,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从马背上重重摔下。
    又是一声悽厉惨叫,范家一名妇人头颅滚落城下。
    “母亲!母亲......”
    范大公子悲痛欲绝,双腿发软瘫在地上,根本无力站起,只能双手撑著地拼命往前爬。
    他眼睁睁看著亲人的头颅接连从城头坠落,最后没力气了,趴在地上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咒骂城上守军,最后悲慟过度,昏死了过去。
    一名正白旗骑兵从远处驰来,將范大公子带走了......
    城墙上的屠杀仍在继续,每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就有一名范氏族人被砍下头颅。
    刘峰转头看向京城,两白旗数万人从盛京消失,这么大的动静,皇帝的密探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探到?都他娘是吃乾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