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世界观被人用枪托砸了一下!
“闭嘴!”
“赶紧爬起来,否则老子连你们两个一起丟下!”
格里沙半蹲在前方一个弹坑边缘,ak-74m自动步枪朝林带方向连续打出两个短点射。
噠噠噠!
噠噠噠!
枪口焰在夜里一闪一闪。
沈飞也趴在另一侧,压住右后方那处刚亮起来的枪口焰。
砰!
砰!
对方缩了回去。
穆萨还趴在那枚pfm-1反步兵地雷旁边,像一头忽然学会了温柔的黑熊,动作轻得不像话。
他先把左手往后挪,再把肩膀撑起来,最后一点点把脸从泥里抬开。
那枚绿色小雷依旧安静地躺在原地,没有炸。
穆萨终於把身体挪出去半米,整个人猛地喘了一口气:“上帝啊....”
格里沙怒吼道,“感谢完了吗?”
“感谢完了,就他妈的赶紧继续跑!”
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格里沙第一个窜出去,沈飞紧跟在后面,穆萨这次没有再废话,低著头,死死盯住沈飞的脚印。
后方的火力再次扫来。
敌人的子弹从林带里追著他们屁股打。
己方的单发射击则不断从头顶掠过,压向那些一闪一灭的枪口焰。
砰!
砰!
噠噠噠!
砰!
三个人被夹在两边火力中间,像是被一群疯子用枪口推著往前跑。
十几米。
几米。
鲍里斯堑壕边缘已经近在眼前。
壕沟里有人在吼。
“快!”
“跳下来!”
“別他妈停!”
格里沙第一个衝到壕边,没有半点犹豫,整个人直接扑了下去。
扑通!
泥水炸开。
沈飞第二个到。
他死死抱住帆布包,身体一歪,顺著塌掉的壕壁滚进堑壕。
肩膀撞在木板上,疼得眼前一黑。
紧跟著,
穆萨像一头终於衝出屠宰场的黑熊,踩著壕沟边缘往下一跃。
砰!
整个人砸进泥里,差点把旁边一个惩戒兵压断气。
“苏卡!”那名惩戒兵嚇得连滚带爬往后退:“什么东西?!”
穆萨趴在泥里,第一反应不是骂人,也不是喊疼,而是低头看自己的脚。
左脚。
右脚。
都在。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出来:“还在,我的脚还在。”
“感谢上帝,感谢沈,感谢我所有不是绿色的祖先。”
格里沙趴在旁边,喘得像条被人踹了半条命的狗,骂道,“你最该感谢的是我,是他妈我!!!”
鲍里斯堑壕里,很多人都在看他们。
那些刚补上来没多久的惩戒军,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神里带著震惊和恐惧。
几个小时前,出去的將近二十个人,现在回来的只有三个。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格里沙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人,脸上勾勒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想他们?”
那名惩戒兵脸色一僵。
格里沙喘著粗气说道,“別著急,明天就该你们上了,你会见到他们的.....哪里一块,这里一块那种...”
壕沟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惩戒兵们,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有人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靴子。
有人咽了口唾沫。
还有人把原本想问的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穆萨愣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
格里沙也跟著笑,先是低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沈飞看著这两个疯子,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不是因为恶作剧好笑,
而是他们从林子里活下来了,从追兵枪口下活下来了,从那片满是尸体和pfm-1反步兵地雷的开阔地上活下来了!
三个人靠在鲍里斯堑壕里,满身泥水,笑得像三个刚刚把死神骗进雷区的混蛋。
其他人看著他们,眼神越来越不对。
那不是在看三个活著回来的人,更像是在看三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却把魂丟在外面的疯子。
他们笑得越大声,壕沟里就越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远处的枪声,还有三个人断断续续、像哭又像笑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壕沟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几个华格纳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看了一眼瘫在泥里的三个人,又看向沈飞怀里死死抱著的帆布包:“马卡洛夫长官要见你们。”
“带上东西。”
格里沙从泥里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低声骂道,“苏卡....黑帽那混蛋,连喘口气都不给。”
沈飞低头检查了一下帆布包,东西全在,没有跑丟。
这很棒!
三个人被带著往壕沟后方走。
鲍里斯堑壕里那些惩戒兵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再问其他人去哪了。
也没人敢靠得太近。
他们看沈飞三人的眼神,已经从看倖存者,变成了看某种不太吉利的东西。
像是只要靠近一点,自己明天也会被送进那片雷场。
穆萨走路还有些飘,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
左脚。
右脚。
確认还在。
格里沙看得烦了,骂道,“你再看,它们也不会变成女人。”
穆萨抬头看他:“你不懂,刚才它们差点离开我,我现在要珍惜它们!”
格里沙:“你最好也珍惜一下你的脑子,虽然那东西不太值钱。”
穆萨刚想骂回去。
前面带路的华格纳士兵停了下来。
马卡洛夫就在一处半塌的防炮洞旁边,黑色针织帽,脏军靴,手里还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沈飞已经不止一次感觉,这地方打仗是真他妈隨意。
什么战场纪律,什么不让抽菸,不让玩手机,什么高度戒备....全都是扯淡。
在后方医院的时候,他还看见有人飞叶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货源。
马卡洛夫看见三个人走过来,目光先扫过他们身上的泥水和血污说道,“活著回来了?”
格里沙刚想说话,沈飞站直身体说道,“托您的福,我们滴任务完成了!”
格里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原本以为沈飞能当组长,是因为枪法够准,脑子够快,能带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现在看来,
可能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黄皮肤小子,太他妈能装孙子了。
刚才在林子里,他开枪杀人眼睛都不眨。
踩著尸体穿雷场的时候,也没见他喊过一句上帝。
结果一到马卡洛夫面前,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托您的福。
我们滴任务完成了。
格里沙听得后槽牙都开始发酸。
穆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已经见过沈飞太多次这种样子。
对敌人,沈飞是疯狗。
对上级,沈飞是狗腿子。
对自己人,沈飞偶尔像个人。
这很合理。
至少穆萨是这么理解的。
马卡洛夫也看了沈飞一眼,像是早知道沈飞是什么货色,但还是拿起桌子上的伏特加丟了过来说:“嗯,喝两口,消消毒吧。”
沈飞面带笑容,双手接过空中的伏特加。
格里沙人都看傻了。
不是因为伏特加,而是因为这瓶伏特加出现的方式。
他们刚才在林子里拼了命,踩著死人穿雷场,被乌军追著屁股打。
好不容易活著滚回来,马卡洛夫也就一句活著回来了。
结果沈飞站直身体,来了一句托您的福,我们滴任务完成了,半瓶伏特加就递过来了?
格里沙看著那瓶酒,又看了看沈飞,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不是嫉妒,
是世界观被人用枪托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