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顶级食材黑松露,陈安拿来燉了土猪肉

      “上帝啊!谁在用黑松露燉肥肉?这是对艺术的褻瀆!”
    皮埃尔瞪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他穿著笔挺的法式主厨白袍,胸前的三颗金星刺绣熠熠生辉。
    此刻,他像一头髮疯的公牛,挥舞著双手冲向猛火灶。
    “这可是佩里戈尔產区的顶级黑松露!它应该配上最高级的鱼子酱和生切和牛!”
    皮埃尔大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抢陈安手里的铁铲。
    “停下你这野蛮的烹飪!你在毁掉上帝的杰作!”
    陈安眼底一片死寂,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打乱半分。
    他手腕微沉,手中的厚背菜刀带著一阵劲风横扫而过。
    刀身堪堪擦过皮埃尔的指尖,带起一丝刺骨的寒意。
    “砰”的一声闷响。
    菜刀稳稳嵌在水磨石案板的边缘,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皮埃尔嚇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陈安拿过一块乾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骨上溅到的一滴水渍。
    “在我的厨房里,规矩我说了算。”
    陈安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不懂规矩,就去门外站著。”
    皮埃尔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地退后了两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南梔,企图寻求帮助。
    楚南梔端著紫砂杯,靠在不锈钢岛台的边缘。
    她那张冷艷绝伦的脸上掛著一丝散漫的笑意,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皮埃尔。
    陈安转身,重新握住铁锅的长柄。
    幽蓝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著锅底,发出低沉的轰鸣。
    锅里的红烧肉已经燉煮了足足四十分钟。
    老冰糖炒出的焦糖色,將每一块五花肉都染得红润透亮。
    陈安揭开案板上的白瓷盘。
    盘子里放著刚才切好的黑松露片,每一片都带著大理石般繁复的纹理。
    他端起盘子,手腕一抖。
    黑松露片如下了一场黑色的雪,尽数落入翻滚的肉汤中。
    “呲啦——”
    高温热汤瞬间吞没了这些珍贵的菌块。
    皮埃尔痛苦地捂住眼睛,不忍直视这场“暴行”。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霸道不讲理的复合香气,蛮横地撞开后厨的空气。
    径直衝进他的鼻腔。
    土猪肉丰腴的油脂香,混合著老抽的酱香和冰糖的焦甜。
    这原本是最市井、最接地气的烟火味。
    但黑松露的加入,彻底打破了味觉的平衡。
    黑松露深沉的麝香和发酵落叶的气息,被滚烫的猪油彻底激发。
    两者在铁锅的密闭空间里疯狂交融。
    化作一股直击灵魂的浓郁异香。
    皮埃尔捂住眼睛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高挺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口腔里的唾液腺开始疯狂分泌,喉结上下滚动。
    “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厨里清晰可闻。
    皮埃尔老脸一红,死死咬住嘴唇,试图守住法餐大厨的尊严。
    陈安关掉猛火灶的阀门,火苗瞬间熄灭。
    他拿过一个青花瓷深盘,铁勺探入锅底。
    手腕发力,稳稳舀起一勺油亮浓赤的红烧肉。
    肉块颤巍巍的,皮脂处拉出几根晶莹剔透的糖丝。
    黑松露片吸饱了肉汁,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陈安將青花瓷盘放在花梨木餐桌上。
    “菜齐了,动筷子。”
    陈安解下腰间的围裙,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史密斯早就被馋得双眼发直。
    他抓起筷子,动作笨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
    “噢!上帝!”
    史密斯烫得直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牙齿咬破肉皮,丰盈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肉质软糯拉丝,肥而不腻。
    咀嚼间,黑松露的幽香直衝天灵盖,將土猪肉的口感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维度。
    史密斯连连竖起大拇指,筷子像雨点一样落向盘子。
    皮埃尔站在餐桌旁,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理智告诉他,这盘菜是异端,是对高级食材的侮辱。
    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胃里的馋虫疯狂翻滚,逼得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刀叉。
    他小心翼翼地叉起一片沾满酱汁的黑松露,送入口中。
    湛蓝色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
    没有生切时的乾涩。
    吸饱了猪油的黑松露,口感丰润得不可思议。
    那种独有的泥土芬芳,在酱油的咸鲜衬托下,爆发出核弹级別的味觉衝击。
    他引以为傲的烹飪法则,在这一刻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哐当。”
    银质刀叉掉落在花梨木桌面上。
    皮埃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这个骄傲的法国男人,此刻眼眶通红,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这才是真理……这才是食物的灵魂……”
    他双手合十,满脸狂热地看向陈安。
    “师傅!请收下我!我要学这种魔法!”
    “我愿意给您洗碗!我愿意交学费!”
    陈安拿起一块乾净的白棉布,擦去桌角溅落的一滴汤汁。
    他眼底一片平静,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皮埃尔。
    “我这里不收洋徒弟。”
    “吃完了,把盘子洗乾净再走。”
    陈安將抹布丟在托盘里,转身走回流理台前。
    楚南梔端起普洱茶,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做出最霸气的事情。
    窗外的天色渐暗,江城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初冬的寒风顺著梧桐街的青石板路呼啸而过。
    “唰、唰、唰。”
    大竹扫把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单调地重复著。
    一个穿著破旧橘红色环卫工人服的老头,正低著头扫雪。
    老头头髮花白,戴著一顶旧雷锋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脚上的那双劳保鞋沾满了泥水,鞋头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阵穿堂风颳过。
    老洋房排气扇里飘出的那股黑松露红烧肉的香气,径直撞进了老头的鼻腔。
    老头扫雪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直起身子,一双满是皱纹的老眼里,突然爆射出与他身份毫不相符的锐利精光。
    他拄著扫把把手,慢吞吞地走到老洋房的雕花铁门外。
    粗糙的大手扒著铁栏杆,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老头吸了吸鼻子,肚子发出“咕嚕”一声响。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屋內大喊了一句。
    “屋里的老板!这天寒地冻的,能討口热汤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