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谋杀???

      梁池话落,第一辆工程车启动。
    一个年轻的退伍军人,同时也是楠池建材的职工,打著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將工程车缓缓向塌方口开来。
    车灯刺眼,喇叭轰鸣。
    就在车辆即將开进塌方口时,他拿起脚下一块提前准备好的砖头顶住油门,然后猛地打开车门,纵身一跃。
    然后只听轰隆一声,工程车沉入塌方口,很快被洪水吞噬。
    幸亏那个年轻的司机跳车速度极快,才得以安全著陆,在场的很多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直到听到第一辆工程车开进塌方口时,胡帕听到声音才缓过神来。
    “哥哥,你怎么样了?” 梁池焦急地问。
    “池池,我没事。”
    胡帕站起身,看著 120 医护人员把崔欢抬进救护车,然后对著现场的人高声大喊,“楠池的所有兄弟姐妹们,抗台的同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第二辆工程车,给我上。”
    紧接著第二辆工程车启动,开向塌方口。
    “第三辆......”
    直到第六辆工程车开进去的时候,这个塌方口总算堵住了。
    现场一片欢呼声。
    “塌方口虽然堵住了,但洪水还在往外流。” 胡帕高声吶喊,“所有人,给我动起来,用沙袋加固封堵这个塌方口。”
    一时间,现场的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扛沙袋的、堆砌堵水墙的、打手电筒的,眾人有条不紊且节奏分明地围堵塌方口,经过二十分钟的艰苦奋战,塌方口终於彻底封堵牢固。
    曹少波得到消息后,带著洪秘书也匆忙赶了过来。
    “小胡总,怎么样了?”
    “书记,塌方口堵住了,城市中心也安全了,可是......”
    胡帕哽咽著,“可是,我们楠池的一名五十岁女工牺牲了。”
    现场一片沉寂。
    只剩下风吹雨打的声响。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崔大妈,是我们楠池的英雄,是我们楠池的骄傲。”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崔大妈是英雄!崔大妈是骄傲!”
    “英雄!骄傲!”
    “英雄!骄傲!”
    “英雄!骄傲!”
    “......”
    声音洪亮,从湖西路向四周扩散,顺著北湖绕了整整一圈,传到湖东路形成声响闭环时,吶喊依旧没有停歇。
    ..................
    连续奋战了四个小时以后,风渐渐小了,雨也慢慢停歇。
    此刻正值凌晨两点。
    北湖的洪水在一万多台抽水机不间断作业下,水位持续回落,终於降至安全水位线。
    除了北湖沿线值守抗台的工作人员,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柳飞,带我去医院,看看受伤的员工,还有崔欢。”
    “是,胡总。”
    柳飞拉开奔驰车的后门,胡帕拖著疲惫的身子坐进车內。
    “姜鹏、王彦辉。” 柳飞心底始终縈绕著一丝不安,说不清是连日劳累所致,还是特种兵与生俱来的直觉,总预感马上会有突发状况,他转头看向姜鹏和王彦辉,“你俩也上车。”
    王彦辉坐进副驾驶,姜鹏坐入后排。
    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外的风雨声,柳飞启动车子,奔驰车亮著大灯,在雨夜中朝著人民医院驶去。
    雨势虽比先前减弱不少,但雨刮器依旧必须调至最大档位才能看清前路。
    车上四人被暴雨淋了整整一夜,即便身著雨衣,衣衫也早已尽数湿透。
    眼下虽是盛夏,车內依旧开启了暖风。
    暖意缓缓漫开,连日高强度劳作的胡帕困意翻涌。
    车辆行驶在睢州大道,途经与中心大街交匯的十字路口,全城停电后,路口信號灯早已停止工作。
    奔驰车刚驶入路口中央,一阵刺耳的工程车发动机轰鸣骤然划破雨夜。
    刺眼强光扑面而来,让人根本睁不开双眼。
    柳飞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避让,可那辆工程车同样急转方向,直直朝著奔驰车衝撞过来。
    工程车来得太过突兀,车速极快,根本没有躲闪反应的余地。
    目標十分明確,就是奔著这辆奔驰蓄意撞击。
    柳飞心知不妙,凭藉精湛的驾驶技术猛踩油门又轻点剎车,操控奔驰车在马路中央做出漂移动作。
    路面积水过深,轮胎瞬间丧失抓地力,车身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仿佛將整片雨夜撕裂。
    工程车车身笨重,再加之路面宽度有限,路中间还有隔离护栏,奔驰车根本无法越过护栏驶入对向车道避险。
    “砰!”
    一声巨响震耳,工程车狠狠撞上奔驰车尾。
    顷刻间,奔驰车內所有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前挡风玻璃与全车车窗玻璃齐齐碎裂,细碎玻璃在工程车远光灯的映照下,如同发光的碎片四散飞溅。
    两车相撞的剎那,姜鹏抬手死死护住胡帕的头部,另一只手按住胡帕大腿,將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可巨大的撞击力道依旧让胡帕气血翻涌。
    他的额头狠狠撞向前排座椅靠背,好在有姜鹏徒手缓衝,並未造成致命伤势。
    但衝击力实在太强,姜鹏整个人直接被惯性甩到前排座位。
    柳飞与副驾的王彦辉靠著安全带束缚,勉强没有被甩出车厢。
    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胡帕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臟剧烈跳动,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砰!砰!”
    紧接著又是两声猛烈撞击。
    奔驰车头撞断马路中央隔离带,径直衝入对面绿化带,被一丛万年青阻拦,车辆才堪堪停稳。
    而那辆工程车因路面湿滑,急打方向后直接侧翻在地。
    车辆停稳后,柳飞一把拨开糊在脸上的安全气囊,一脚踹开车门。
    他迅速下车,从腰间抽出伸缩棍,甩开后足有一米多长。
    “姜鹏、王彦辉,护住胡总!”
    柳飞厉声嘶吼,握著伸缩棍快步冲向侧翻在路中央的工程车。
    先前被甩到前排的姜鹏,在车辆撞上绿化带时又被甩回后排。
    坐在副驾的王彦辉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伤口,安全气囊上沾满血跡。
    他全然不顾自身伤痛,用力踹开副驾车门,车门直接脱落,被踹飞出去数米远。
    “胡总!胡总!”
    姜鹏在后座托住胡帕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呼喊。
    王彦辉与姜鹏合力將胡帕从车里拖拽出来。
    二人在部队受过无数次应急救护演练,整套施救动作熟练规范,第一时间保障胡帕人身安全。
    柳飞伸手將工程车司机从驾驶位硬生生揪出,不顾对方是否受伤,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腹部,那人当即被打飞出去好几米。
    “混蛋,说!是谁派你来的?”
    工程车司机嘴角溢出血沫,已经无力开口说话。
    柳飞拎著司机的一条腿,直接將人从工程车旁拖拽至奔驰车出事地点。
    另一边王彦辉和姜鹏正蹲在地上,紧急给胡帕做急救处理。
    胡帕能模糊听见身旁两人的呼喊,想要开口回应,却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恍惚之间,无边的黑暗朝著意识层层包裹而来。
    下一秒,他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