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傲慢
姜涩琪最先注意到门口有人，眨了两下眼睛，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裴珠泫：“欧尼，你看门口。”
裴珠泫顺著她的目光看过来，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龙休？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他来了？来找她的吗？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经纪人在旁边站著，她要怎么说？他该怎么说？
裴珠泫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表情差点没绷住。
旁边的孙胜完和朴秀荣也认出了门口的人，毕竟昨天她们还在宿舍里围在一起看过他的视频。
“是姐夫哎。”金艺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裴珠泫的经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情况。
她认出了尹熙俊，立马鞠躬打招呼。
尹熙俊稍微介绍了一下龙休。
经纪人拍了拍手，“孩子们，过来一下。”
裴珠泫带领著队员们过来，表情上只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二三，happiness! red velvet一米达！”
裴珠泫说完一二三，五个人一起喊了出来。
“你们好，我叫龙休，是你们的粉丝。”
龙休也赶紧鞠躬，不过对著的是裴珠泫，弯下去的时候还对著她眨了眨眼。
听到这话，裴珠泫勉强绷住，可是金艺琳的表情一瞬间翻了一下白眼，她可清楚记得欧尼说他完全不追星，一开始都没认出她来。
经纪人在一旁看了看裴珠泫，又看了看龙休，目光在龙休和裴珠泫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你们认识？”
空气安静了一秒。
裴珠泫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孙胜完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不认识。”
所有人的目光移到她身上。
孙胜完表情自然，语气轻鬆地补了一句：“只是没想到最近很火的xiu是red velvet的粉丝，有点惊讶而已。”
“对啊对啊。”朴秀荣也赶紧接话，“昨天我们还在聊他的视频，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裴珠泫顺势点了点头，已经恢復了平静：“是有点意外。”
龙休看了孙胜完一眼，心里暗暗佩服。
这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是真的厉害。
“好了，不打扰你们练习了。”尹熙俊对里面笑了一下，“我只是带龙休xi隨便看看。”
两人离开。
在走廊里，尹熙俊边走边状似隨意地说了一句：“其实啊，龙休xi，如果您签了我们公司，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
“怎么说？”
“red velvet也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作为同门，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他笑了笑，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而且我们公司是不反对社內恋爱的，甚至可以说是鼓励的。”
龙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话听听就好了，真签了约，实不实现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面上他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是吗，那挺好的。”
两人重新走向李秀满办公室的方向。
这一次，李秀满终於有时间了。
办公室里光线柔和，李秀满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摆著一杯茶。
看到龙休进来，他微微抬眼，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坐吧。”
龙休坐下来。
李秀满没有急著说话，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的视频我看过了，做得不错。
年轻人能在网上火起来的不少，但能一直火下去的不多，你需要一个专业的平台来帮你做规划。
而我们sm对於流量和人气的运用是最成熟的，只要你签约我们的公司，我们可以让你一直这么有人气。”
他说著，从手边拿起一份合同，推到龙休面前。
“你看看这份合同，签了我们sm，对你来说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龙休接过合同，翻开来看。
他来之前確实稍微查过一些资料，大概知道半岛各大经纪公司的签约標准是什么样的。
所以这份合同他看了几页就发现问题了。
八年长约。收入分成是最低档，违约金高得离谱。
最关键的是，《baby》这首歌的收益分配里，公司要按製作人和宣发比例来分。
如果这首歌是公司帮忙製作和宣发的，这么分確实合理。
但现在的问题是，《baby》已经爆火了，全球范围內的爆火。
宣发这块根本不需要公司出钱，现在的热度和话题度就是最强的宣发。
公司要做的不过是录个音、拍个mv，然后直接发行收钱。
这种情况下还拿製作人比例来分，只能说傲慢到了极致。
而且给他的合同待遇完全就是一个新人水平，根本没有把他现在的热度和流量当一回事。
龙休没急著说话，又往后翻了几页，把整份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轻轻合上，放在桌上。
“李会长，”他说，“合同我看完了，我会考虑的。”
李秀满正要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龙休一眼。
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没有惊喜，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丁点被人赏识该有的激动。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面的茶叶，喝了一口才放下。
“年轻人，你要想清楚。”他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能签sm的机会不是谁都有，错过了，以后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我知道。”龙休站起来，现在已经嚇裴珠泫一跳，他也没有待下去的兴趣了，“不过该有的诚意总要有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秀满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
没有挽留，没有加价。
就像看著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从手里滑走了。
龙休走后不到一分钟，尹熙俊就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带著一丝急切：“老师，就这样让他走了？”
李秀满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不然呢？”
“老师，他现在签下来就是一个能赚钱的工具啊，是最划算的投资。”
尹熙俊有些急了，“分成放宽一点，合约年限缩短一点，他不可能不签的。”
李秀满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在娱乐圈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有的笑容。
“尹熙俊，你在这个行业待了多久了？”
“十几年了。”
“十几年了，你应该见过不少一夜爆红的人吧？”
李秀满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小公司的、大公司的，唱歌的、演戏的，有几个一直红的？”
尹熙俊沉默了。
“我拿新人合同给他，就是为了压一压他的气焰。”
李秀满说，“少年成名，不敲打一下，以后不好管，他的爆火只是一次偶然，没有专业团队帮他，他最后只会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等到他吃了亏，他会自己找上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他那首歌我听了，是首好歌，但吉他伴奏，旋律单一，副歌確实洗脑，不过也就这样了。
这种歌没有运营，火得快，散得也快，就算不签我们公司，也无所谓，不信的话，你就等著看吧。”
尹熙俊站在办公桌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李秀满老师什么时候错过呢？
可他总觉得，那个年轻人好像不在乎这些东西，他的眼神看所有人都有一种漠视感，一种无所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