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探路者

　　    三天时间比克莱尔想像中过得还要快。
    他回到地下二层后，就通过探索者戒指收到了罗伊的消息。
    女孩抱歉地说她被逮著了，惩罚很严重，要被关整整两个月的禁闭。
    不过，她没有把克莱尔供出去！
    所以她强烈要求，克莱尔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多多寄售魔药，多多赚钱，等她出狱要请她去“高消费的地方”。
    消息最后，她告诉克莱尔临时住所的开锁密码，以及房內设施的使用说明，还要求克莱尔和她一起谴责拿钱不干活的星斑猞猁。
    读完消息，克莱尔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位正式巫师发现自己实验室进“贼”后，还需要这个“贼”供出她的同伙吗？
    隨便一个回溯巫术，不就能逮著克莱尔？
    但是，罗伊也確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还有后面让他寄售魔药赚大钱什么的……感觉有阴谋的气息。
    克莱尔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他照著罗伊的指示打开了房间中的魔网终端，尝试在上面採购材料，用於炼製探索队所需的魔药。
    工作量比想像中要大，主要是克莱尔的资金太少了。
    他没好意思找薇拉预支报酬，富婆罗伊也被关了禁闭。
    只能精打细算，儘可能减少影响地减配药方，这抠一点，那抠一点。
    忙活到第三天深夜，总算是完成了所有准备。
    第四天清晨，他最后一次清点了物资，隨后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袍，像那天的维克一样將自己的样貌完全隱藏。
    这是薇拉要求的。她没说原因，但克莱尔觉得没什么影响，就照做了。
    第三航空港位於地上二层的边缘，是一个军用空港。
    克莱尔踏出列车，面前就是停机坪，整齐地排列著各种各样的飞行器，一个个昂首挺胸，面向远方出口外的天空。
    在它们脚下，站满了人类和傀儡，很是热闹。
    克莱尔拉了拉兜帽，根据探索者戒指的导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薇拉的飞艇。
    红髮女巫已经到了，正在和一个空港人员核对文件。
    左右护法也在，维克还是那身灰袍，阿尔坦却是没戴护目镜。
    克莱尔走过去，阿尔坦先发现了他，朝他挥手。
    不知怎的，克莱尔感觉阿尔坦今天看他的目光变得友善了一些。
    “你很守时嘛。”阿尔坦说。
    克莱尔目光越过他，发现飞艇旁边还站著十几个人。
    那是一群羽人，身上都佩戴著探索者公会的徽章，意味著他们都完成了一次以上的探索任务。
    看到他们，克莱尔顿时明白薇拉为何要自己穿著黑袍，遮挡面容了。
    这些羽人，虽然也是在探索者公会註册的正经探索者。
    但在同为探索者的一些巫师学徒嘴中，他们往往有另一个称呼：探路者。
    顾名思义，组队探索的时候，“探路者”要走在最前面。
    实际上，这並不是羽人或者亚人探索者的专属待遇，许多人类探索者，也曾被本为同胞的巫师学徒逼迫充当探路的炮灰。
    面对这些心狠手辣又远强於他们的巫师学徒，“探路者”们敢怒不敢言，却也毫无办法。
    毕竟探索者公会高收益的探索任务，基本都是优先留给巫师学徒的。
    只有和他们合作，才有机会接触这些任务。
    克莱尔目光在那些羽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我没来迟吧。”他走到刚签好文件的薇拉身边。
    红髮女巫转过头，看到克莱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露出笑容。
    “时间刚刚好。”她说，“上船吧！”
    一旁的维克和阿尔坦，投向克莱尔的目光也缓和了不少。
    克莱尔跟著他们走上飞艇，地面上的羽人探索者这才跟了上来。
    “他们是？”
    “队伍合作关係。”薇拉解释说，“原则上我们要互帮互助，但並没有契约。”
    “那也就是说，我可以把我的魔药按市场价卖给他们了？”
    薇拉一愣，隨即笑了起来：“危急时刻，你加价卖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些人的经验和手法还是很不错的，队伍履歷很好看。而且，他们都有针对塔尼斯雨林环境的词条，【丛林视觉】、【水体感知】之类的。”
    “在复杂的雨林中，他们对危险的感知比一些零环的侦测巫术还有敏锐。有他们开路，我们能省不少事。所以，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克莱尔点了点头。
    “进舱吧，飞艇要起飞了。”
    踏入舱內，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应当装有某种空间巫器。
    驾驶舱和乘坐舱没有隔断，很实用地摆满了座椅，此外就没別的东西了。
    脚下的地板倒是很柔软，而且铭刻著恆定的重力法阵。
    无论飞艇在空中如何倾斜爬升，舱內的乘客都会感觉如履平地。
    克莱尔刚一坐下，飞艇便开始启动。
    圆形舷窗之外，钢铁城市很快被拋到后方，被一片绿色汪洋取代。
    韦尔斯利雨林距离首府不远，飞艇一小时后便抵达外围。
    顶层的树冠连城一片，往下茂密树枝层层叠叠，让人看不见任何地面。
    伴隨著一阵晃动，飞艇降落在雨林外围的一块开阔地带。
    舱门打开，热气立刻涌了进来。
    这里的空气湿度高得离谱，仿佛每吸入一口气，肺里就要被灌入同体积的水。
    从近处看，雨林不再是一片平整的海，而是一堵墙。
    遮天蔽日的树冠將这里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地下世界，底下是密集的中层灌木和蕨类。
    入目所及的每一颗树都粗壮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力抱住，垂下许多长满刺的巨大藤蔓。
    人被丟在这里，就像被缩小了一样。
    “所有人，保持阵型，按预定计划执行。”
    薇拉一声令下，那十几名羽人探索者迅速抽出弯刀，分成两组，钻入前方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们显然对雨林非常熟悉，很快就在无处下脚的雨林中打开了道路。
    铁棘小队与探路者们保持著三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们的脚步。
    队伍艰难地前行了一个小时。
    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昏暗的光线、大片的树叶和奇形怪状的植物。
    这种压抑和单调的环境，很容易让人產生视觉疲劳和精神麻木。
    嘶——
    前方开路的探路者队伍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紧接著又传来几道金属碰撞声。
    “敌袭！它们在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