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哪吒出世
总兵府楼阁重重面积算不上小，在李靖引路下，二人穿廊过院，走了大约半刻钟，才来到了清静的后院。
此刻，石桌早已擦拭洁净，几碟茶点摆放整齐。
李靖侧身抬手，姿態恭谨的道：“前辈请。”
闻仲从容落座，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不再言语，静待李靖发问。
他深知李靖性情刻板却算不上迂腐，只需要稍等片刻，李靖便会先一步开口询问。
果不其然，沉默片刻后，李靖率先开口问道：
“敢问前辈，晚辈第三子的老师，可是三教高人？”
他曾拜入度厄真人门下，深知人阐截三教的分量。
而且，其长子金吒拜五龙山文殊广法天尊，次子木吒拜九宫山普贤真人，这两人皆是阐教金仙，若三子也能入大教门下，李家三代富贵可保。
见李靖终於开口询问，闻仲放下茶盏，语气平淡道：
“你长子与次子皆拜入阐教，幼子命格特殊，自然也会拜入大教，至於拜师何人，不可言，不可说，一切皆有命数。”
李靖也是知道天机不可泄露的，但能得到“大教弟子”的一句准话，便已是意外之喜了。
他顿了顿，又询问道：“前辈既言教化，不知可有传世典籍？晚辈想先睹为快。”
此刻的李靖虽然已折服於闻仲的修为，但事关幼子一生，李靖仍存一丝谨慎，想看一看对方的真才实学。
若是眼前这个闻仲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或者他另有所图，自己也能早做准备。
闻仲微微頷首，从袖子中掏出两卷竹简，推到李靖面前。
“总兵不必多礼，前辈二字太过生分，日后总兵便唤我长青即可。”
李靖点了点头，隨后拿起第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而这份竹简中所记载的正是后世的大学、论语等经典。
李靖虽是武將，却也通读人族的一些传世之作。
因此，仅仅是一眼他便被这竹简中的內容给吸引住了。
他越看越心惊，这字里行间蕴含的修身、齐家、治国之道，字字千钧，直指人心。
不知过了多久，李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竹简，看向闻仲的眼神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化为了敬佩。
紧接著，他又拿起第二卷竹简，刚看一眼，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他发现这份竹简之上所写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这些字又给了他一种感觉。
而且这些字体中，有一些他能够大致猜测出其中的意思，但却根本不敢肯定。
由於不认识其中的文字，因此李靖仅仅看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放下了竹简，拱手问道：
“敢问前……长青道友，这卷竹简上记载的是何？为何我根本就不认识？”
闻仲淡淡道：“此乃老夫推演的易识文字，专为蒙童启蒙所创。笔画简约，易学易记，寻常百姓三五月便能识文断字。两卷內容一般无二，只是字体不同。”
李靖恍然大悟，起身深深一揖道：“道友大才！此等创举，功德无量！这些典籍，足以作为万世启蒙之范本。”
闻仲在见到李靖彻底被折服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待你幼子启蒙之日，可召集陈塘关所有適龄孩童一同前来。你先学，学会了再教他们。”
李靖躬身应道：“道友放心，我定不负道友所託！”
闻仲之所以让全城孩童一同学习，一是为了给哪吒找伴，磨去他天生的凶戾之气，免得他日后孤僻嗜杀。
二则是藉此开民智、正人心，將文化的火种播撒下去。
他早已派分身前往殷商各地，现在开始推行此法，不出十年，这星星之火，必成燎原之势。
而在这些知识彻底扎根人族后，他便又能得到一大笔功德。
……
接下来的六个月，闻仲便在总兵府住了下来。
他每日教李靖识读新字，讲解《大学》《论语》的义理，再传他一套静心调息的法门，调和他急躁刚烈的性子。
李靖本就聪慧，又肯下苦功。
半年下来，不仅將两卷典籍烂熟於心，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死板的性格收敛了许多，遇事不再衝动，总能先静思三分。
也就在这一日的时候，李靖正在总兵府当值。
突然，一名侍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急声道：“大人！不好了！夫人要生了！”
此刻，殷夫人已经怀胎六年零六个月，当听到自己娘子要生的时候李靖自然按捺不住。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难掩激动，大步流星地向府中跑去。
当他赶到后院时，闻仲早已静立在產房门外。
李靖心急如焚，听著屋內殷夫人撕心裂肺的惨叫，便要推门衝进去。
闻仲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將他腰间佩剑悄无声息地取下，收入袖中。
“稍等。令郎非同常人，一会无论看到什么，切记不可衝动。”
李靖点了点头，可眼中的焦急却丝毫未减。
突然，屋內来自殷夫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不过，这屋子內並没有婴儿的啼哭，只有產婆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
李靖脸色骤变，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此时，屋內一片狼藉，產婆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手指颤抖著指向地面。
“妖……妖怪啊！总……总兵大人有……有妖怪。”
李靖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浑身一僵。
地上根本没有婴儿，只有一颗通体赤红、圆滚滚的肉球，正一下一下地缓缓跳动。
“这……这是何物？为何我孩子会是一个肉球？”
李靖失声惊呼，脑中一片空白。
在他眼中，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下的竟然是一个肉球？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长剑，却摸了个空。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方才闻仲早已將他的佩剑收走。
就在他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闻仲缓步走入屋內。
他看著地上跳动的肉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平静的道：
“李兄不必惊慌，老夫之前已经说过了，令郎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