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乱点鸳鸯

      下雪天难得出了一轮月亮。
    明亮的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之上,映照得世界格外动人。
    “咯吱!”
    木质的房门被推开,何杉带著何呆呆跌跌撞撞走到门口,转过头冲米朵摆了摆手,带著几分醉意道:“符哥,嫂子,外面冷,你们不用送了,赶紧回去吧!”
    米朵见他说话虽然大著舌头,但神智清醒,便开口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呆呆,看好你哥哥,別乱跑,知道吗?”
    何呆呆点了点头,小脸在灯光映衬下显得红扑扑的。
    送走何杉兄妹,米朵回到堂屋。
    正准备嘮叨李符两句,转头发现李符已经侧躺在椅子上睡著了,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每次喝醉都是这么一副死样子,口也不漱脚也不洗,下次再这样非给你扔地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却很是温柔的替李符盖了床被子。
    旁边米兰看著觉得怪腻人的,忍不住凑上来贱兮兮道:“得了吧,就你那点出息,只要姐夫招招手就像条摇尾巴的小狗,能捨得给姐夫扔地上?”
    米朵转过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你嘴咋这么贱?”
    姐姐对妹妹的压制是可在血脉基因里的。
    米朵一凶,米兰立马就软了,可怜兮兮道:“就知道凶我。”
    米朵差点被气笑,转头提著水壶过来,倒了盆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后拿出毛巾一边给李符擦脸,一边疑惑道:“你今天咋跟你姐夫一起回来的?”
    说起这个,米兰立马就心虚了。
    低著头半晌不说话。
    看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米朵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怒道:“你是不是又去坪东找你那什么狗屁高中同学玩了?”
    米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姐,我知道错了嘛,大晚上的你不洗乾净屁股和姐夫睡觉,在这衝著亲妹妹大发雷霆干啥?”
    “?”米朵懵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豁』地起身道:“贼丫头,几天没挨打皮又痒了是吧?”
    米兰被嚇得后退了好几米,赶忙举起双手投降,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难过道:“姐,你放心,这次我是真的想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跟孙亦他们来往了。”
    看著米兰脸上的表情。
    米朵敏锐察觉到自己妹妹这次好像真的没开玩笑。
    欣慰之余,不由疑惑道:“平常跟你说起这个话题,你就像条炸了毛的猫一样,碰都不准人碰,今天这是怎么了?”
    米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和米朵坦白了晚上回家前发生的事情:“我,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要不是姐夫正好碰到,他们肯定要留我在县城过夜!”
    米朵闻言再次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现在知道了吧?你们以前是同学没错,但他们现在已经出社会,社会人心多险恶啊?他们隨便使两招就能把你脸皮带骨吞肚子!”
    米兰心里已经怕了,但嘴上还剩一点小倔强,轻声嘀咕道:“你这话说的,姐夫不也是混社会的?咋没看见他给你连皮带骨吃了?尽说些话嚇我。”
    米朵懒得理她。
    给李符擦乾净脸后,又细心给他脱了鞋,把脚放在洗脸水里搓了搓,脸上带著女子特有的柔和。
    米兰眼巴巴看著,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
    第二天一早,李符从床上起来。
    看了眼床上日历,1989年1月20號,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是瓜子花生的高峰期。
    再过一段时间,大傢伙都屯够过年的物资,再想做生意就得等来年开春了。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毕,李符顶著冷风准备出门。
    还躺在床上睡懒觉的米朵却难得叫住了他,睡眼惺忪探出头,糯声糯气道:“昨天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毛巾和手套,放在门口掛著了,黑色的是你的,我也阿衫替买了一份,深蓝色的,昨天忘了给他,你一併带过去吧,在外面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沿著她的指引,李符目光往门口看去,果然看到房门后面掛著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著毛巾和手套。
    李符心中不由一暖,点头道:“行,走了!”
    推开门,李符正准备离开,走一半却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当即顿住脚步,转头朝米朵所在房间道:“对了,上次给你说的那事,你別光嘴里答应,儘快落实一下啊!”
    米朵睡得迷迷糊糊,闻言疑惑道:“什么事?”
    李符提醒道:“托你给阿杉找对象,你忘了?”
    米朵挠了挠头:“没忘,你给我点时间,我不知道这事咋开口。”
    深知自家媳妇『遇到难办的事情就躲起来不说话』的性格。
    李符不依不饶道:“这有啥不好开口的,夏怀不是宣传部的干事么?你和她说想组织一个农机厂、棉纺厂的未婚男女联谊,不就里子面子都有了?”
    “可阿杉也不是农机厂的员工啊!”
    “是不是农机厂的员工不重要,她来了,作为老同学,你总得尽地主之谊吧?到时候请她来我们家吃顿饭,回头把阿杉叫上,这不就认识了?”
    “哎哟,你咋这么多脑筋?”米朵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拿他实在没办法,嘆了口气道:“行吧,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上上下下好多地方要沟通呢,夏怀也不一定乐意!”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斟酌半晌后还是决定隱晦提点道:“既然你打听过,应该知道我那同学的性格,见面时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记得给阿杉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千万別跌份!”
    其实她压根不看好这段感情。
    觉得李符是在乱点鸳鸯谱。
    但自己男人好不容易求自己办一件事,也不好出言打击,只能颇为烦恼的应承下来。
    得到准確答覆后,李符这才满意点头,关好房门走了出去。
    骑上三轮车,接上早已等在村口的何杉,李符开口道:“阿杉,有个事情得知会你一声。”
    何杉疑惑道:“什么事?”
    李符想了想,露出一个坏笑道:“明天得委屈你出卖一下色相,我让你大嫂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姓夏,叫夏怀,棉纺厂副厂长的独生女!”
    刚开始,何杉眼前一亮。
    听到是棉纺厂副厂长的女儿,脑袋立刻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连声道:“符哥,我就是个初中没毕业的学歷,长相也普通,人家副厂长的女儿哪能看得上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