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脑袋给你当夜壶

      “王副局长,你还有问题没?”
    王建业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眼前的麻烦里脱身。
    这个叫陈风的泥腿子,就是个疯子。
    他用自己的伤当武器,用话堵死了王建业所有后路。
    李局长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既然你觉得陈风同志的队伍有问题,那救灾工作不能停。”
    “县城主干道被堵的严严实实,大型机械进不来,物资运不出去,你能不能在半个月內,给打通。”
    “我……”
    王建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个月?
    他带人去看过现场,那塌下来的土石方,混著断掉的房梁和砖瓦,堆得跟小山一样。
    別说半个月,就是给他两个月,靠人力去清,都得脱层皮。
    这活儿,他怎么敢接。
    这责任,他怎么敢担。
    会议室里所有人,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玩味。
    陈风动了。
    他没理会赵秘书扶向他的手,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墙角那块落满灰尘的黑板前。
    拿起一截粉笔头,没回头,声音沙哑,却很清晰。
    “十天。”
    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一直力挺他的李局长,都猛的坐直了身子。
    陈风转过身,那双因发烧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建业。
    “不用半个月。”
    “只要给我足够的粮食,足够的工具。”
    “十天。我保证,十天之內,清理完县城主干道所有的废墟。”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疯了,这小子是真疯了。”
    “十天?那是什么概念吗?工程队用机械都得掂量掂量。”
    “吹牛不上税啊这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几个老干部都忍不住摇头,陈风是被冲昏了头脑,开始说胡话了。
    赵秘书更是急的快跳起来,压低声音在陈风身边喊。
    “陈风同志。你冷静点。你这伤……”
    陈风没理他。
    他只是看著王建业,看著那张由白转红,又由红转为狂喜的胖脸。
    王建业以为抓住了陈风的把柄,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脸上的横肉兴奋的抖动起来,狞笑著第一个跳出来。
    “好。好啊。有志气。”
    他一拍桌子,声音大的像是生怕別人听不见。
    “李局长,你听见了。各位领导也都听见了。这是他自己说的,可不是我逼他的。”
    “十天。要是完不成呢?”
    王建业往前探著身子,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陈风冷笑一声,那笑意没到眼睛里,反而让整张脸显凶狠。
    “完不成,我陈风的脑袋,摘下来给你当夜壶。”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狠。
    太狠了。
    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王建业兴奋的差点没叫出声,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陈风把话说死,把路走绝。
    十天后,这小子完不成任务,那就是欺上瞒下,谎报军情。
    到时候,自己再把投机倒把的帽子给他扣上,两罪並罚,李局长都保不住他。
    “君子一言。”
    王建业迫不及待的吼道。
    “駟马难追。”
    陈风接的更快。
    “好。那我们就立个字据。”
    王建业生怕陈风反悔。
    陈风却摇了摇头。
    王建业心里一咯噔,以为他要变卦。
    却听陈风说道:“立字据太慢了。我只要一样东西。”
    “你要什么?”
    “我可能需要一张通行证。”
    “一张盖了县委公章的特別通行证。”
    “凭这张条子,我村的人和车,在救灾工作的前提下,能更方便通行,以便儘快完成自己村的救灾工作。”
    “王副局长,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王建业脑子飞快的转著。
    通行证?
    这算什么要求?
    不就是要点方便吗?
    给他。
    他要的方便越多,到时候摔得就越惨。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王建业大包大揽。
    “我同意。”
    陈风转向主位的李局长。
    李局长沉声道:“我同意。赵秘书,马上去办。”
    “是。”
    赵秘书一路小跑著出去,看陈风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差不多了。
    不到十分钟,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通行证,就送到了陈风手上。
    王建业死死盯著那张纸,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陈风没看他。
    他拿起那张还带著油墨香气的纸,吹了吹,然后异常仔细的,一层一层叠好。
    最后,他將折成小方块的通行证,塞进了贴著胸口,被血和泥浆浸透的內兜里。
    那里,离他的心臟最近。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对著李局长,微微欠了欠身。
    “李局长,各位领导,十天后,看结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没有多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
    赵秘书赶紧跟了上去,走出会议室大楼。
    这个从米仓山深处走出来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泥腿子,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猛兽。
    ……
    县城外的临时营地。
    陈兴和张大牛一群人,正焦躁的围著独轮车打转。
    他们拿到了白面馒头票,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陈风一个人被叫去县委,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眾人人心惶惶的时候,陈风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那股子气势,却比进山杀野猪的时候还要嚇人。
    “风……风哥,咋样了?”
    张大牛结结巴巴的问。
    陈风没说话。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將怀里抱著的几个大麻袋,重重扔在地上。
    砰。
    砰。
    麻袋口开了,雪白的富强粉涌了出来。
    紧接著,又是几扇还滴著血,带著骨头的生猪肉,被他狠狠砸在车板上。
    白花花的面。
    油汪汪的肉。
    在这连红薯干都吃不饱的年头,这两样东西,比金子还晃眼。
    所有人都看傻了,死死盯著地上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的眼神,从呆滯变为渴望,最后化为狂热。
    陈风站在他们面前,缓缓的掏出那张带血的通行证,高高举起。
    阳光穿透纸页,那红色的印章,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从今天起,咱们叫望江村集体自救生產队。县里认的。”
    “凭这张条子,咱们在县城,横著走。”
    “现在。都给老子吃饱喝足。”
    “明天开始,老子带你们把县城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