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理由
风铃清脆，餐桌上用了上好的玫瑰蜡烛，不但给空气带来一分浓郁的芬芳，还给四周覆盖上一层曖昧的瑰红。
希斯莉婭差点把一个餐盘吃乾净才发现，今晚的餐桌氛围格外特別，格外……浪漫？
这不对吧？
希斯莉婭抬头看向索菲婭，只见这位紫发贵族少女看著自己的眼神几乎要荡漾出水来了，她今晚非常健谈，不仅仅局限於过往她们聊的那些冒险传说日誌。
还聊起了帝都的风采、繁华和有趣的万千百態。
希斯莉婭作为玩家，对泽莫帝都並不陌生，也算能聊得来。不过这些话题对她来说还是无趣了。
今天索菲婭的状態也有些不对，她感到为难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又把心思放在那枚真理法球上了。
一边和索菲婭用餐聊天，希斯莉婭的视野也不断在白宝石城堡周围蔓延。
不知道怎么的，赛维林和马德里安两个人站立在城墙上的身影，出现在了希斯莉婭的视野中。
这两人干嘛呢？
希斯莉婭刚要转移视线，就突然听到马德里安开口了。
“塞维林，你不应该引诱希斯莉婭前往帝国，你知道这是越界了，她是我们教会的人。”
“你是这样想吗？马德里安，你觉得我的所做作为，是在故意替帝国招揽希斯莉婭？”
塞维林高冷地回答道，语气中颇有些不悦。
“对我来说，希斯莉婭是需要平等对待的战友，朋友。我只是为了关心朋友而为她做一些事情罢了。”
“不管怎么样，那种举动不要再有了！”马德里安语气严肃，不容商量。
听到这两人交谈的內容中心竟然是自己，希斯莉婭心中惊讶，旋即也不再將真理之视移开，继续窥视著这个地方。
赛维林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看向空气中的某处，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向马德里安说道：
“说实话，不理解，马德里安，你们对於希斯莉婭是不是太过於看重了，太过於重视了？对她的掌控欲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希斯莉婭確实在討龙战爭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误入深渊的修女而已。对於安娜，还有尤其对於你马德里安这位教会中的圣骑士中导师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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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莉婭可以重重嘉奖，但也只是普通修女，但是以你在教会那么高的地位，何必值得对她那么重视？你究竟想做什么？”
马德里安听到这些话之后，意外地沉默了，眉宇中的目光越发深沉遥远。
希斯莉婭窥视到此，也猛然提起一百二分的精神，注意倾听。她也早就察觉了，马德里安对自己的態度確实有种古怪感。
“你確实不理解，赛维拉……”马德里安长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已经想好了，在去帝都参加英雄盛典后，就把希斯莉婭带回圣山总殿，推荐她作为圣女的候选者，让教会全力培养。”
一时间，赛维林也惊呆了。
“什么？你要推举希斯莉婭做圣女？”
“有什么意外吗？”马德里安大手交握，用理当如此的口吻说道：
“希斯莉婭无论对光明的信仰，纯真的心性，圣光的天赋，以及她难以磨灭的功绩，所有方面，都达到了可以担任圣女的標准。”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会带她回圣山，倾尽心力將她培养成圣女。”
“不，不是这样。”赛维林满是疑惑，此刻真的无法理解这位老朋友了。
“你我都知道，圣女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仅凭这些理由你就要让她去备选圣女，要不是我疯了，要不是你疯了！马德里安！”
“这是神圣命运的指引！”马德里安闭上眼睛。
“也是奥雷利安团长赴死之前的意志。”
“奥雷利安？”赛维林一时语滯，再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还与那位已经慷慨牺牲，值得尊敬的圣者团长有关。
马德里安睁开眼睛，也深深陷入了回忆之中。
……
咣当一声，真理法球从希斯莉婭的怀里滑落。
希斯莉婭赶紧將真理法球捡了起来，脸色有些不適，因为太过专注，她没有注意到真理法球已经快要耗干自己最后的一点魔力了。
“怎么了，希斯莉婭？你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坐在餐桌对面的索菲婭担忧地问道，她注意到刚才希斯莉婭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哈哈，可能今天照顾伤员有些太累了，抱歉，我们刚才聊到哪里来著？”希斯莉婭乾乾一笑，僵硬地回应著，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之前就感觉马德里安態度不对，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想要把自己带回圣山，还要將她推荐作圣女的候选者！
眼下蓝耗空了，没有办法继续窥视那两人的交谈，但是希斯莉婭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她这次来到主世界，有一件绝对要注意到的事情，那就是自己这只偽装成修女的深渊魅魔，绝对不能暴露在神明的视野之下！
而圣山，便是神明经常注视之地！更何况她还要被推举为圣女，那就更可怕了，成为圣女绝对逃不过的一关，那就是被神明注视！
可以说这是顶级危机事件，她必须要走了，明天马上要走！绝对不能跟著马德里安的节奏被他带回圣山去，那跟作死也没有区別了！
“希斯莉婭……”看到粉发少女还是心不在焉，索菲婭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手指颤抖著伸向桌子下面那一个礼盒。
“听说你昨天缔结了誓约，是什么誓约？我这里还有一件礼物想送给你做庆贺呢！”
说话间，索菲婭的心跳就砰砰加快，从昨天她就已经决定，在今日晚宴上向希斯莉婭坦白表露自己的爱意！今晚无论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都好！她一定要这样做！
她已经无法再忍耐了！此举哪怕会背叛菲恩皇子，伤到了曾经爱人的心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索菲亚鼓起全身勇气，要將那件被称为“定情信物”的曖昧之物拿出来时。
谁知下一秒，希斯莉婭的话语宛如一汪深寒的冰泉，浇灭了索菲亚心中所有的激动炽热。
“我缔结了贞洁誓约，索菲婭。”
平淡的话语，却让索菲亚全身冰冷。
“你，你说什么？”索菲婭目光呆滯，一时难以置信。
“我缔结了贞洁誓约！”希斯莉婭微微一笑，走上去按住了索菲婭即將伸出的手。
“还有你不用再送我礼物了，你送我的已经够多了，上一次帮到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想感谢你都来不及，再接受你的礼物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就先收起来吧！”
“好，好吧……”索菲婭颤颤巍巍的收起手中的礼盒，只感觉知觉都有些麻木。她明白希斯莉婭缔结贞洁誓约意味著什么……
另外一边，餐厅隔墙的屏风后面，听到希斯莉婭已经缔结了贞洁誓约，菲恩皇子死死握住手中的东西，几乎要將其捏碎。
皇子精心策划安排的出场，精心准备的话语，在此刻都化作了泡影。他只能面色铁青地，默默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外一边，呆滯的索菲婭微微缓过神来，忽然紧张地握住希斯莉婭的手腕。
“希斯莉婭，接下来你会和我们一起提前离开去帝都吗?”
“要不尝试和我们一起在帝都长住一段时间吧！”
就算希斯莉婭缔结了贞洁誓约，她现在也无比希望粉发少女能够留在帝都陪伴自己！
谁知希斯莉婭下一秒的回答，却仍旧粉碎了她的希望。
“抱歉，索菲婭。”希斯莉婭歉意一笑，站直身子。
“明天我就要离开白宝石城堡了。感谢你这些天的陪伴，今晚的晚餐我也很满意。”
“离开？”索菲婭身体颤抖一下，不可置信。
“这就要走了，你要去哪里？”
希斯莉婭转头对索菲婭微笑道：
“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的家乡在一场灾难中毁灭了。”
“这次，我快点想回索伦王国，寻找一下可能还倖存於世的亲人。”
这是她想好的离开理由，平淡又极有意义，是作为个人而言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几乎天衣无缝。
……
另外一边，城墙之上，在结束漫长的回忆之后，圣骑士马德里安继续娓娓说道：
“那一天，我將希斯莉婭接回营寨后，奥雷利安曾经私下找到过我，他说这一场討龙战爭已经胜了！为此，他可以放心喜悦的去赴死。”
“他在希斯莉婭身上，看到了神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