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连环吸血命案

      落魄道观的后院里,阳光正好。
    张道然躺在太师椅上,双脚搭著个小马扎,脚上的蓝色塑料人字拖隨著他哼的小曲儿一晃一晃。
    苏沐雪穿著黑白女僕装,半跪在旁边,一双苍白冰凉的小手正卖力地给他捶著腿。
    墙角边,白芷顶著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生无可恋地拿著破扫帚戳地上的落叶。
    “柳医生,贫道这几天腰有点酸,你那有泡好的药酒没?”
    张道然闭著眼睛喊了一句。
    这百年蛇妖的医术確实没得挑,就是这磨洋工的脾气得治治,改天必须得给她定个绩效考核。
    石桌旁,柳青璃正用白骨捣药杵碾著草药。
    听到这话,她那条青色的蛇尾烦躁地拍了一下地面,冷邦邦地回道:
    “还差两味药引,没熟。”
    “工作效率有待提高啊。”
    张道然砸了咂嘴,正准备再给这几个妖鬼安排点活干。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道然眼皮都没抬:
    “这门可是明朝的古董,踹坏了得赔。从你们灵异局的经费里扣啊。”
    林清寒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那身紧身作战服,而是套了件黑色风衣。
    眼底布满血丝,头髮也有些凌乱,手里攥著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张道然,出大事了。”
    林清寒声音发哑,走到石桌旁,拉过一张木凳直接坐下。
    她握著纸袋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张道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林清寒那副快要猝死的模样,敲了敲石桌:
    “柳医生,去厨房端碗安神汤过来。看林队长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柳青璃手里的捣药杵停下,金色的竖瞳瞥了林清寒一眼,满脸写著不情愿。
    “快去。算你加班费。”
    张道然催促。
    柳青璃咬了咬牙,转身去了偏房。
    没过半分钟,端著一碗黑乎乎、散发著古怪草药味的汤汁走了出来,重重地磕在林清寒面前。
    “喝。”
    柳青璃吐出一个字。
    林清寒看著那碗还在冒泡的黑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作为灵异局队长,她本能地对妖物熬製的药液心存警惕,但她实在太累了,连著熬了两个通宵,心臟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
    理智告诉她,张道然既然发了话,这药就绝对没问题。
    她端起海碗,闭著眼睛一口灌了下去。
    药汤下肚。
    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暖流,顺著食道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躁感,竟然奇蹟般地退了下去。
    林清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太师椅上、正捏著葡萄往嘴里送的张道然。
    “缓过来了?”
    张道然吐出葡萄籽,
    “说吧,什么案子能把你们灵异局逼成这样。”
    林清寒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把里面的一沓照片倒在石桌上。
    “昨晚一夜之间,江城死了五个富商。”
    林清寒指著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男尸。
    整个人乾瘪得像是一截枯木,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全身血液被抽乾,连骨髓里的血槽都乾乾净净,一滴都没剩。”
    林清寒声音很沉,
    “法医解剖的时候,连一滴血都挤不出来。”
    张道然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没说话。
    苏沐雪好奇地凑了过来,探著脑袋往桌上看。
    “哟,这吸法挺別致啊。”
    苏沐雪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厉鬼独有的傲气,
    “不过这活儿干得太糙了。
    我们厉鬼吸阳气,讲究个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谁会把人吸成这副乾瘪的鬼样子?
    跟个没见过世面的饿死鬼似的,太不讲究了。”
    墙角的白芷也停下了扫帚,探头看了一眼,沙哑著嗓子说:
    “也不是我们狐族乾的。我们只要精气,不要血。这种粗鄙的吃法,倒胃口。”
    林清寒看了这两个绝色妖鬼一眼,没接话,继续说道:
    “最诡异的是现场。”
    “王朝拿著局里最新款的测鬼仪,把五个案发现场全扫了一遍。”
    林清寒盯著张道然的眼睛:
    “数值全是零。”
    “没有阴气?”
    张道然挑了挑眉。
    “一丁点都没有。”
    林清寒咬著牙,
    “局里的符籙师也去看了,没发现任何妖气和煞气。
    凶手就像是凭空出现,抽乾了血又凭空消失。”
    “现在整个江城的富人圈都疯了。局长的电话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断过,全是求著要灵异局派人贴身保护的。”
    林清寒双手交叉握在一起,用力攥得手指发白。
    “常规的灵异事件,我们至少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可这次,我们连凶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张道然没理会她的焦虑,伸手翻看起剩下的几张照片。
    每个死者的脖子大动脉处,都有两个对称得过分的血洞。
    伤口边缘平滑,皮肉往外翻卷,没有丝毫腐烂或中毒的痕跡。
    柳青璃凑近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齿痕间距不到一寸。不是蛇妖,也不是殭尸。
    殭尸咬人,伤口会发黑长绿毛。这伤口乾净得很。”
    张道然把照片丟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没阴气,没妖气,没尸毒。”
    张道然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洞若观火的精芒。
    没妖气没尸毒,吸乾了血还要强迫症似的留下两个牙洞,
    除了西方那群喜欢穿燕尾服、自詡高贵的蝙蝠精,还能是谁?
    这群洋玩意儿不在欧洲的老巢里窝著,跑来大夏国的地界上撒野,怕是不知道本土天师的雷法有多暴躁。
    他收敛了思绪,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抹戏謔的笑意:
    “这年头,连妖魔鬼怪都搞全球化了?”
    林清寒一愣,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意思?你看出端倪了?”
    “意思就是,这活儿不是咱们这片土地上產出的玩意儿乾的。
    水土不服,自然测不出本土的阴气。”
    张道然坐直身子,衝著林清寒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搓了搓,眼神瞬间从高深莫测切换回了市侩。
    “林队长,这可是跨国业务。进口货得收关税的。”
    张道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上次那一百万是本土除妖价。这次对付洋玩意儿,存在文化差异和技术壁垒,得加钱。”
    林清寒看著他那副市侩的嘴脸,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手里的牛皮纸袋砸在那张帅脸上。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怒火。
    她很清楚,这傢伙虽然贪財好色、行事毫无下限,可只要他肯伸手接下这烂摊子,这件让整个灵异局束手无策的悬案,就算是有了兜底的保障。
    “局长说了,只要你能解决,特批两百万行动资金!”
    林清寒拍出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六个八。今晚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张道然手疾眼快地把卡揣进紫袍袖子里。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得嘞。拿人钱財,替人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