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倨后恭
下午五点，完成了所有交接工作的王烜，终於鬆了一口气。
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了一百三十万巨款的银行卡，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他终於有底气去进行下一步的商业版图扩张了。
他已经请好了假，明天就提前回家过年，不过得先去一趟魔都，把最重要的事办了。
那边还有几个娃正嗷嗷待哺呢。
就在王烜一边收拾包一边准备下班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李依桐。
王烜嘴角微微上扬，按下接听键：“喂，依桐。”
“王烜……那个，我已经在去南站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伴隨著火车站特有的播报声。
李依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还夹杂著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今天回泉城过年？”王烜推开办公室的门，往电梯口走去。
“嗯……剧组杀青了，学校也放假了，我爸妈催我回去呢。”李依桐轻轻咬著嘴唇，站在喧囂的候车大厅里，一只手紧紧地攥著行李箱的拉杆。
她其实是在赌。
她赌王烜在听到她要走的消息后，会主动提起那个赌约，会挽留她，哪怕只是调侃她一句“泡茶”的事也行。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王烜一开口，她就找藉口把改签车票，多在北平留一天。
“那挺好的，辛苦了这么久，回家好好陪陪父母，多吃点好吃的。”王烜的声音温和，磁性，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依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一股浓浓的幽怨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这些？”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委屈。
“嗯？什么？”王烜佯装不知，笑著问。
“没什么！”李依桐有些赌气地哼了一声，“我检票了，先不跟你说了。”
“好，一路顺风，到家了发个微信。”
“知道了，掛了！”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王烜站在电梯里，看著电梯镜面上反射出自己那张年轻却带著几分老谋深算的脸，哑然失笑。
小姑娘，还挺沉不住气。
他不是忘了赌约，恰恰相反，他是故意不提的。
在感情和人心这盘棋里，太容易得到的往往最快被拋之脑后。
放假这几天，就让那罐狮峰龙井在她的包里多捂一阵子。等她回了泉城，天天惦记著、幽怨著、琢磨著他为什么不提这个赌约的时候……
当然，王烜是不会承认他是想要追求李依桐才故意玩弄这些小手段，他是为了心中即將开始的那个大计划。
爱情？
呸，狗都不谈。
他王某人是要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划掉）、走上人生巔峰的。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
陪自製內容部的同事聚餐庆祝完，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王烜刚走到门外，还没掏出钥匙，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高亢、甚至有些缺氧的魔性笑声：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臥槽！……鹅鹅鹅，这台词谁写的，太特么逗了！”
王烜哑然失笑，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他的室友张凯南正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捧著ipad，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前几天朋友圈里铺天盖地都是《万万没想到》的安利，他一开始还不屑一顾，觉得不过是网友跟风，今晚閒著没事点开一瞅，结果直接“真香”，一口气停不下来地追到了最新一集。
因为每一集都太短，前面几集他都是看完正片就直接跳过片尾，急吼吼地点下一集。
直到把刚刚更新的最新一集看完，发现后面没了，张凯南这才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任由屏幕上的片尾演职人员表缓缓滚动，自己则拿起手机准备在微博上发个好评。
然而，当他无意间扫了眼屏幕时，整个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沙发上。
在滚动播放的字幕里，製片人那一栏，赫然写著两个清清楚楚的字——王烜。
不仅如此，后面的监製、编剧、策划名单里，也频繁出现这个名字。
张凯南揉了揉眼睛，甚至把ipad凑到了脸跟前，死死地盯著那两个字。
“王烜？製片人王烜？”
张凯南咽了口唾沫，心中惊异万分，第一反应就是：“绝对是同名同姓！”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室友了。
王烜才刚从大学毕业多久？
进奇异果视频当个小职员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
在奇异果那种大厂里，一个刚进去的新人，怎么可能拥有拉起一个剧组的权力？
更不用说拍出一部现在全网播放量破数千万、红得发紫的现象级神剧了！
这根本不符合职场逻辑，更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奇异果高层的某个大佬，刚好也叫王烜？”张凯南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寻找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防盗门“咔噠”一声开了。
王烜拎著公文包，带著一身冬夜的寒气走了进来。
张凯南猛地转过头，看向王烜。
“回来了啊，凯南哥。”王烜像往常一样打个招呼。
“啊……啊，回来了啊。”张凯南有些不自在。
他拿著ipad，试探性地开口道：“那个……王烜，你们奇异果最近是不是出了一部特火的短剧，叫《万万没想到》？”
王烜点头道：“嗯，是啊。”
张凯南紧接著又马上问道：“我刚才看片尾那上面的製片人，写著王烜。这是你们部门的哪个大领导也叫这名？”
王烜看著张凯南那副紧张又惊疑的表情，哑然失笑。
“没重名。就是我拍的。”
轰隆！
张凯南只觉得脑子里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他道心瞬间崩溃，整个人傻傻地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拍的？！”
张凯南猛地站了起来，指著ipad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可你不是被摆渡集团发配到奇异果不到一个月吗？！你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拿到预算，怎么可能当製片人？！”
“公司给了点扶持计划，运气好，踩中了风口而已。”王烜温和地解释了一句，语气波澜不惊。
运气好？踩中风口？
张凯南听著王烜这云淡风轻的解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狠狠地重塑了。
他做hr这么多年，见过的所谓“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可谁能在一个月內，在网际网路大厂里从零开始，操盘一部现象级爆款？
这特么是新人？这分明是降维打击的妖孽！
回想起自己前几天，还以为王烜是被贬奇异果视频，態度前后变化太大……张凯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张凯南脸上的震惊瞬间收敛，有些僵硬的肌肉努力挤出了一个极其諂媚、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
他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顺手接过王烜手里的公文包，嘴里一叠声地嘘寒问暖：
“哎呀，烜哥！你看我这眼力见，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累坏了吧？快坐快坐，我给你泡杯热茶！”
“烜哥，我是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跟未来的娱乐教父住一个屋！你太牛逼了！真的，我对你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看著张凯南这前倨后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模样，王烜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这才是他熟悉的张凯南，一个捧高踩低、欺下媚上的小人。
这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当你一无所有时，別人居高临下；当你手握乾坤时，身边全是好人。
“不用麻烦了，凯南哥，我喝点温水就行。”王烜接过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仪，“我明天还要去一趟魔都办点事，今晚得早点休息。”
“魔都？哦哦，烜哥您忙，您是大忙人！您放心，这几天屋里的卫生我包了，绝对不打扰您休息！”
张凯南连声应道，微微弯著腰，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他们公司的董事长。
王烜微笑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