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千仞雪来袭
清晨。
阳光刚刚越过窗户,方默还在回味身体变化,魂力流转时不再有那种堵塞感。
“咚咚咚……!”
敲门声比前几日早了一点,听起来不仅急促,而且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紧接著,一个带著稚气的声音,语气中刻意压著怒火。
但是因为对方的年纪尚小,所以听起来更像是在生闷气。
“方默,你给我出来!”
方默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不是侍从,不是嬤嬤,更不可能是比比东。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女孩。
大约九岁左右,一身雪白的锦缎长裙,金色的髮丝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一个孩子,眉眼间透著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骄纵。
她比方默高出大半个头,此刻正微微扬起下巴。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像是在审视一件碍眼的杂物。
方默瞳孔不由一缩。
千仞雪。
他在脑海中进行过数次推演,將来可能遇到千仞雪时的场景,但是今天这一幕他著实没想到。
而且,当她真正面对这张脸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加速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精神之海深处,武魂东儿的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哪怕她还在虚弱期,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母性本能,依然在第一时间被千仞雪唤醒。
方默在心中压下那丝异动,抬起头看著千仞雪,做出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反应。
“你……你是谁?”
千仞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上下打量了方默一遍。
瘦小的身体,苍白的皮肤,穿著一身新换的素色衣服,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子,占据了母亲所有的注意力。
“你就是方默?”
“嗯。”
千仞雪往前迈了一步,踏入了方默的房间。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乾净的床铺、崭新的被褥、桌上还摆著女僕送来的点心。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委屈。
“这里以前是母亲的资料室。”
千仞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说过,这里是很重要房间,不让任何人隨便进来。”
方默安静地听著。
“可她把这间房间给了你。”
千仞雪转过头看著方默,淡金色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很快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千仞雪。
武魂殿前代教皇千寻疾的女儿,供奉堂大供奉千道流的孙女,六翼天使武魂的继承者。
方默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知道千仞雪的敌意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存在,就占据了千仞雪最渴望,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比比东的关注。
“我问你。”千仞雪的声音绷得很紧,“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赖在武魂殿不走?”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像是一个孩子用尽全力的反击。
方默低下了头。
“我……是孤儿院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恰到好处的怯懦和不安:“是老师收留了我,让我住在这里的,我没有要赖著不走。”
千仞雪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种审视的目光,和比比东审视他时如出一辙,果然是一对亲生母女。
“你觉醒了什么武魂?”
方默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我也不太清楚。”
千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容。
“不清楚?你连自己觉醒了什么武魂都不知道?”
只见千仞雪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態:
“整个武魂殿都在传,说母亲从孤儿院带回来一个来歷不明的孩子,还让他住在教皇殿里面,长老殿的那些老头子都在议论。”
方默微微抬起头。
千仞雪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语气不由变得更加尖锐:
“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是『教皇的私宠』,说母亲……”
她忽然顿住了。
那句截断的话,千仞雪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但方默可以猜得大概。
武魂殿內部的斗爭还在继续,长老殿那些老臣不敢正面挑战比比东,但流言蜚语是他们最趁手的武器。
方默没有接话。
千仞雪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想像中的对手,应该要更厉害些才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居然连头都不敢抬。
“你几岁了?”
千仞雪语气缓和了一点。
“六岁。”
“六岁……”千仞雪重复了一遍,忽然俯下身子凑近方默,“你比我小了三岁。”
她的呼吸几乎拂在方默的脸上。
方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那应该是某种宫廷特製的香膏。
精神之海中,武魂东儿再次躁动起来。即便在虚弱期,她也想要拼命睁开双眼。
“我告诉你一件事。”
千仞雪直起身,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母亲身边的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她可以收你为弟子,但是她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方默抬起头看著千仞雪,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篤定。
方默知道,这是千仞雪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罢了。
比比东对千仞雪的態度,不是眼里面没有对方,而是无法正式面对对方。
千仞雪越是渴望母爱,比比东就越是逃避,这是一个没有贏家的死循环。
不过此时的方默,恰好站在这个死循环的缝隙中。
“我明白了。”
方默轻声说。
千仞雪满意地点点头。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顺从的回应,来欺骗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
“你明白了就好。”
说完,千仞雪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盈而优雅。
当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叮嘱道:“別让母亲因为你太过劳累了。”
这句话的语气出奇地轻,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叮嘱。
方默看著她离去的背影。
金色的髮丝在阳光下跳动,看起来感觉很活泼,却掩盖不住对方此时的心情。
“她走了……”
方默轻声呢喃。
精神海中,一片沉寂,他並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方默非常清楚,武魂东儿正在听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