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遮眼
女洗手间的门被许小曼一把推开。
扑面而来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怎么厕所的空调也开的这么低……”
她低声嘀咕一句,双手搓了搓臂膀,快步走到洗手台前。
许小曼伸手至感应龙头下方。
“哗啦——”
水流应声涌出。
可下一秒,许小曼瞳孔骤然收缩,大脑轰隆一声,整个人差点嚇傻了。
流出来的根本不是清水!
浓稠厚重的猩红血液,源源不断从水龙头喷涌而出,冲刷著洁白的陶瓷台面,刺目的红与纯白形成极致惊悚的反差,触目惊心。
血水四溅,瞬间染红许小曼的双手。
血!
全是血!!
一股带著微弱铁锈味的血腥气,直衝鼻腔。
“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女厕所迴荡。
镜子倒映出惊恐万状的许小曼,她嚇得浑身僵硬,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隔间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颤抖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的手背上,暗红血渍顺著指缝蜿蜒流淌,在指甲缝里淤积凝固,污秽狰狞。
“不是水……是血……真的是血……”
她嘴唇发抖,牙齿不停打颤,整个人彻底慌了神,嘴里无意识喃喃自语。
她想转身狂奔逃离,可双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地面,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哗啦啦”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依旧在不停喷涌。
猩红血水越积越多,漫过台面边缘,顺著柜体蜿蜒滴落。
“滴答、滴答……”
细碎的落水声在死寂的洗手间里无限放大,配合著愈发浓郁的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小曼面无人色,唇瓣褪得发青,后背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死死抵著隔间门板,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救……救命……有鬼……”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一道深色身影骤然闯入。
马素真依旧戴著兜帽,凌乱长发从帽檐垂落,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清冷的下頜。
她单手攥著那只细长的黑色布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飞速摸出一枚古朴铜钱,目光扫过洗手间。
在她的视线中,女厕没有任何异状。
包括洗手台。
方才喷涌不止的猩红血水已然消失无踪,感应水龙头静静佇立,別说血,一滴水都没有。
视线落向恐惧万分的许小曼,马素真眸光微沉,只见对方眼前被一抹漆黑阴气縈绕,当即身形疾步上前。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邪祟何所惧,一念化清寧!”
她右手两指併拢夹住铜钱,左手指尖翻飞,掐出一道晦涩古朴的手诀,嘴唇轻碰,快速低声念出几句道咒。
下一秒,马素真持著铜钱,精准点向许小曼的眉心。
“嗤”
铜钱触碰皮肤的剎那,响起一声细微尖锐的灼烧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器淬入冷水。
盘踞在许小曼眉心的那团黑气,像是被烈火灼痛,骤然剧烈收缩,转瞬之间烟消云散,彻底溃散无形。
裹紧全身的阴冷寒意瞬间褪去。
“啊!”
许小曼惊呼,浑身猛地一震,像是溺水之人挣脱了深水束缚,终於得以喘息,大口大口急促呼吸著新鲜空气,涣散的眼神慢慢重新聚焦。
“马……马素真……”
她看清眼前的人,顿时哭出声来,紧紧抱住马素真,“呜呜呜,表妹,你终於来了!”
“我刚才……我真的看到水龙头流出来的是血,满地都是,特別真实……”
马素真收回铜钱,垂眸看向掌心。
原本完好的古铜钱之上,已然裂开一道纤细漆黑的纹路,从正中方孔蔓延至边缘,阴气侵蚀痕跡清晰可见。
她眉头微蹙,將废损的铜钱塞回口袋,抬眸看向惊魂未定的许小曼,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惊心:“你刚才撞邪了,是鬼遮眼。”
“鬼、鬼遮眼?”许小曼脸色刷得一白,心生胆寒,“真的有……那种东西?”
她活了二十来年,一直信奉科学,从未相信过什么鬼怪邪魅。
但灵异之事就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此刻也不得不信啊!
马素真看了她一眼,篤定的回答:“当然有。”
“世间有光就有暗,阴阳从来共存,只是两百年间,妖魔鬼怪销声匿跡了而已。”
许小曼嘴唇哆嗦不止,颤声追问:“什么意思?为什么两百年没有,现在又出现了……”
“我也问过我的师父,我师父解释——『灵异潮汐,起落有序』。”
马素真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悠远,“两百年前,潮汐退去,世间清平。如今,潮水重归。”
“潮汐?”许小曼怔怔重复,全然听不懂这番玄妙的话语。
“张真人甲子盪魔你可听过?”马素真问。
许小曼摇了摇头。
马素真敬畏道:“张真人,昔日最强之人,所谓甲子盪魔,並非甲子年间盪魔,而是足足耗费一个甲子、六十年光阴,镇压世间阴邪!”
“潮涨潮落,本是人间规律,他却以有限的人力,硬生生终结了整个人间的灵异浪潮!!”
“自那之后,人间安稳太平两百年。”
她略微停顿,轻嘆一声,语气深沉:“现在,潮汐再起,我师父想要效仿张真人,镇压灵异,终结潮汐!”
许小曼听得不明觉厉,喃喃道:“你师父……一定很厉害吧。”
对於自己的表妹,其实许小曼所知不多,包括表妹背后的马家。
若非马素正好在魔都上学,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个远房亲戚。
马素真微微抬頷,颇为骄傲的说道:“当然!我师父可是真正的天师。”
“那我现在怎么办?”许小曼声音还带著哭腔,急忙抓住马素真的手臂,“表妹,能不能让你师父救救我,我不想再碰到那些东西了!”
马素真垂眸看著她慌乱无助的模样,像在看一只被暴雨淋湿、瑟瑟发抖的小猫。
日常里狗屁倒灶的琐事,她本懒得插手。
但降妖除魔、捍卫正道,是她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本分。
“一只小鬼而已,何需师父出手?我一个人便可解决。”
“你的困境也简单,只是撞邪,被鬼遮眼,戴一件我开过光的护身法器,便能百邪不侵。”
她说著,抬手探入口袋,摸出一个手串。
手串珠子如同玻璃,黄豆大小,色泽是深沉的墨绿,似翡翠却无通透感,被一根红绳穿起,绳结繁复规整,是正统锁煞结,但有种廉价感。
“这是护身珠,老物件了,可挡阴邪、避煞气。”马素真將手串递过去,“戴在手腕,寻常孤魂野鬼不敢近身。”
许小曼如逢救命稻草,双手颤抖著接过,迫不及待往手腕上套去。
红绳贴合肌肤,墨绿圆珠静静贴在腕骨之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串瞬间传来一股温润微凉的触感,蔓延全身,心头的慌乱一下子平復大半。
“太好了……”许小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鬆。
可下一秒——
“啪!”
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