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上中下三策

      李同:“这样拿下并州,那并州还是世家门阀的,不是我们的。”
    江远:“名义上是我们的,可实际上断了朝廷一州的税收,这是利,至於害嘛!世家门阀的根基並未受损,他们隨时都有可能反覆。”
    李同沉声道:“中策呢?”
    江远:“世家门阀,留一批听话的,杀掉一批叛逆的,只是这样我们会付出更多的伤亡和时间,换来的是对并州更强的掌控力。
    至於下策,就是按照凌州的路子,杀世家门阀,彻底掌控凌州,只是这样费时最多,变数最大。
    朝廷好对付,这些世家门阀,可不好惹。
    不管上中下策主公如何选择,只要拿下并州,便可趁幽州空虚,不费力再得一州之地,坐拥三州,主公才算彻底有了问鼎天下的实力。”
    幽州被胡人肆虐之后,朝廷的触手被彻底瓦解,是最好拿的。
    李同思索著江远的话,良久不说话。
    许文迫切的等待李同的决策。
    “我倒是觉得,先生的下策才是上策,上策才是下策。”李同终於开口。
    江远一愣,“请主公解惑。”
    “先生的上策,以妥协的姿態留下并州的世家门阀,名义上我们坐拥并州,实则处处受限制,假若依照上策,我们出兵幽州,万一世家门阀反覆无常,我们后路被断,该当如何?”
    江远的脸色一变。
    “好!并州不稳,我们先不出兵幽州,先处理并州的世家门阀,一开始答应秋毫无犯,我们又得巧力名目,才能对世家门阀出手,我们就一万多人,到时深陷并州腹地,该如何应对世家门阀的反扑?”
    江远汗顏:“是我思虑不周。”
    李同摇了摇头:“先生的策略没有问题,只是上中下三策,分错顺序了。
    如果我们现在手中拥有足够的兵力,先生的上策就没有问题了。
    先拿下并州,以足够的兵力驻守各城,慢慢分化瓦解世家门阀的势力,甚至有富余的兵力去拿下幽州。
    可从实际出发,我们只有一万多人,怎么掰开用?”
    江远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战略是好战略,但是没有从实际出发。
    就如空中楼阁。
    他在心中不由得感嘆,这就是李同的可怕之处,从善如流,还能举一反三,大到战略小到战术,李同都有自己的见解。
    江远嘆服道:“主公觉得,此战该如何打?”
    “上中下三策同时进行,以精锐兵力敲山震虎,世家门阀跪下就能活,反抗就得死。
    如果他们选择跪下,那就得接受我的条件,拿下一城,就地分田地,收穫民心补充兵力。
    等我们拿下并州,不仅有兵力驻守各城,还有兵力去拿幽州,甚至南下威胁大业京都。
    并州,將是我们最关键的一战。”
    江远作揖道:“主公英明,属下嘆服。”
    “许將军!”
    “在!”
    “立刻清点兵马,一个时辰后,我们进攻朝廷精锐的营寨。”
    “是!”
    许文激动的领命离去。
    看著许文离开的背影,江远感嘆道:“主公灭世家分田地这个计策,是我见过最妙的,让百姓得到田地,他们不仅爱戴主公,还会甘愿为了到手的田地付出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李同手中兵马一直能发挥出战斗力的原因,哪怕是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百姓。
    这种战斗力,当时就震惊了胡人,震惊了丁礼和张旭康。
    但只有江远看出来了,能让百姓爆发出战斗力的原因,就是让百姓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
    为自己,为自己的田地,为了以后能吃饱饭,这个理由,太充分了。
    民以食为天,土地在百姓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先生是觉得,我会利用人心?”
    “不!主公是会顺应人心,而得到了人心。”
    李同笑了。
    江远却嘆了一口气,看著许文离开的方向,“只可惜,许文这个人,他的心不安定。”
    “看出来了!所以镇西关这个关键地方,我不想留下一个不稳定因素。”李同直言不讳。
    他相信,江远能看出来自己的用意。
    先剥夺许文的兵权,然后让许文统领东出的兵力,明升暗降。
    东出的兵力,没有李同点头,许文动不了一兵一卒。
    “此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谈条件,只有我给他的,才是他的,我不给,他不能抢。”
    崔金、王林和刘宏,他为什么那么放心?是因为他不管下达的命令有多离谱,他们都会坚决执行。
    刘宏顶多骂李同两句。
    还有赵毅,李同一句话,就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拿著自己的命去许州冒险。
    虎子在最绝望的时候,愿意用自己的身体给李同挡住箭矢。
    对於这些人,李同绝对信任,也从不吝嗇。
    反观许文,总想和別人爭,对於李同的命令,总想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此人不是在效忠李同,而是一直在权衡利弊。
    上次若是朝廷给他足够的希望,比如在说服他时,就派大军过镇西关,他十有八九会背叛李同。
    他之所以忍下来,不过是因为权衡之后,觉得李同的贏面还在。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江远感慨道。
    李同看著江远:“先生在我落魄时跟著我,是想得到什么?”
    江远:“青史留名,纵观史书,辅助英主一统天下的谋士,可没有几位啊。”
    “愿我能如愿,先生能如愿。”
    ……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一万多人从镇西关东门汹涌而出,清一色骑兵,很快在朝廷的营寨两百步开外摆好了阵型。
    他们这边的动静一出,朝廷的营寨之中也躁动了起来。
    两万多朝廷精锐纷纷涌出营寨,在叛军面前列阵以待。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在李同这方军阵的最前排中部的位置。
    两千五百火枪手,呈三队列的阵型列阵,他们临阵开始填充火药和子弹,隨时准备动手。
    此时双方相距两百多步,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
    “全军听令,向前推进一百步。”
    推进一百步后,剩下一百多步,一步一米五,一百五十米开外。
    在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內,但这个距离,朝廷的箭矢杀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