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万国来朝·盛世巔峰
永和十年，秋。
应天城的街巷比十年前宽了，也长了。城墙上多了几座箭楼，城门口多了几间茶棚。进城的人排著长队，有推车的、挑担的、牵著骆驼的。
骆驼。西域来的商人，一年比一年多。起初是几个，后来是几十个，今年秋天一下子来了几百个。他们穿过河西走廊，绕过戈壁沙漠，把玉石、香料、药材运到应天，换走丝绸、瓷器和茶叶。
应天城的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茶馆里说书的，最爱讲的故事是“永和皇帝收西域”。虽然西域还没正式归附，但商路通了，人心向背，也差不太多了。
这一年的秋天格外特別。高丽、日本、安南、暹罗、吐蕃、西域诸国，前后派出了十几支使团，同时抵达应天。礼部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安排住处、安排饮食、安排朝见礼仪。
顾先生头髮白了大半，精神还好得很。他站在会同馆门口，手里拿著名册，一个一个核对。
“高丽使团，正使李仁復，副使朴文秀，隨员三十二人。”念到高丽，李仁復拱手，汉语说得很流畅。“日本使团——”一个穿黑色直裰的中年人站出来，操著生硬的汉语：“日本国正使佐藤义清，参见顾大人。”顾先生多看了他一眼。日本也派人来了。这是头一回。
安南、暹罗、吐蕃、西域各国一一唱名，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穿著各式各样的服饰，说著各式各样的语言。
朝见大典定在九月十五。
那天一大早，应天城的百姓就把从皇宫到太庙的路挤得水泄不通。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看一个场面——大周朝立国十年，万国来朝的场面。
周承坐在御座上。十二旒冕冠，玄色袞服，腰间佩著屠龙刀改制的天子剑。周芷若坐在他旁边，凤冠霞帔，身后的仪仗绵延数十丈。她的凤冠上多了几颗东珠，是高丽使臣去年进贡的。
“宣，高丽国使臣覲见。”
宣赞官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嗡嗡的，像钟鸣。李仁復整了整衣冠，迈步进殿，跪在御前。“高丽国使臣李仁復，奉王命，恭祝大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顿了一下。“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承抬手。“平身。高丽王可好？”
“托陛下洪福，我国王上身体康健。”
“朕上次修书给高丽王，问及两国互市之事，可有回音？”
李仁復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顾先生接过，放在御案上。
“我国王上说，大周与高丽，唇齿相依。互市之事，悉听陛下安排。”
周承点了点头。这封回信他等了一年。高丽王终於鬆口了。
接下来是日本。佐藤义清跪在御前，汉语虽然生硬，但礼节周全。“日本国使臣佐藤义清，奉將军命，恭祝大周皇帝陛下万岁。”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恭祝皇后娘娘千岁。”
周承看了他一眼。“日本应永將军可好？”
“將军身体康健，多谢陛下掛念。”
“朕听说，日本沿海有倭寇作乱，骚扰大周子民。將军可知此事？”
佐藤义清额头冒汗。“此事……將军已知。已派兵剿捕。请陛下放心。”
“那就好。大周与日本，一衣带水，当以和为贵。”
“是、是。”
安南、暹罗、吐蕃、西域各国一一覲见，各有贡品，各有请求。有求互市的，有求赐印的，有求册封的。周承一一回应，不偏不倚。
全套仪式走完，已经过了午时。
御宴摆在太庙偏殿。
十几国使臣分坐两侧，觥筹交错。周芷若坐在周承旁边，不时与使臣交谈几句。她用高丽语与李仁復聊了几句，李仁復惊讶得差点站起来。
“皇后娘娘会高丽语？”
“学过一点。高丽语和女真语相近，朕早年跟王淑妃学过。”周芷若微微一笑。李仁復再看这位皇后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御宴散后，各国使臣回到会同馆。他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议论的內容不是大周的军队有多强——虽然很强。不是大周的国土有多大——虽然很大。议论的是帝后同辉。
“皇后娘娘居然会高丽语。”
“皇后娘娘陪皇帝接见使臣，这在咱们那儿可没见过。”
“皇帝看皇后的眼神，不一样。跟看別的妃嬪不一样。”
一个西域小国的使臣喝多了酒，舌头打结，但说了句实话。“我来之前，以为大周皇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来了才发现，皇帝是武夫不假，杀人不假。但皇帝对他那个皇后，是真好。”
若干年后，这些使臣回国，向各自的国王稟报。他们稟报的內容大同小异：大周不可犯。不是因为兵强马壮，是因为君臣一心，帝后同辉。
史书上记载：“永和十年秋，万国来朝。帝与后同御大殿，帝决断，后佐之。四夷宾服，海內晏然，三代以降未之有也。”
各国请求和亲。
周承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嫁公主，也纳公主。嫁公主——寧国公主周寧，年十二，远嫁高丽。周寧是亲生的女儿，周芷若生的。说她远嫁，周芷若第一个捨不得。但捨不得也得舍。高丽是大周东北的屏障，高丽稳了，东北才能稳。东北稳了，才能腾出手来对付漠北的残元。
寧国公主自己倒没什么意见。“父皇让儿臣嫁，儿臣就嫁。”她顿了顿。“但儿臣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儿臣要在高丽开一间茶楼。卖大周的茶。”
周承笑了。这是他女儿。纳公主——高丽、安南、日本各送一位公主入宫。高丽公主金氏，年十六，封淑仪。安南公主阮氏，年十五，封婕妤。日本公主藤原氏，年十四，封贵人。
三位公主在同一天入宫，周芷若亲自安排了册封礼仪。金氏会汉语，阮氏会写汉字，藤原氏只会说日语，但笑起来很好看。
那天晚上周承去看了金氏。她跪在寢殿里，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你害怕？”他问。
“回陛下，臣妾不怕。”
“你手指在抖。”
她把手藏到身后。“臣妾刚来，还不习惯。”周承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她，只是问了一些高丽的风土人情。聊了半个时辰，金氏不再抖了。
“陛下，您跟臣妾想的不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凶。”
“朕凶吗？”
她想了想。“不凶。但臣妾知道，陛下对敌人凶。”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阮氏那里。第三天晚上，去了藤原氏那里。不偏不倚，每人一晚。后宫就这么大，人多嘴杂，他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
周芷若知道他的规矩，也从不过问。
和亲之外，周承还做了一件事——设立四夷馆。
四夷馆在会同馆旁边，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院子里住了十几个翻译，会说高丽语、日语、安南语、暹罗语、吐蕃语、西域各国语言。他们的任务是翻译各国文书、培养大周自己的翻译人才。
周承亲自擬了四夷馆的匾额。字写得不怎么样，但意思到了。
匾掛上去那天，应天城的一个老学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捋著鬍鬚说了一句：“永和皇帝，把眼光放到了天下。”
【叮——有效养成：万国来朝·帝后同辉。好感度：94→95（+1）。获得奖励：国际声望max。】
使节们陆续回国。
李仁復走的那天，在码头站了很久。他看著应天城的城墙，看著城墙上飘著的大周旗帜，看著城里升起的炊烟。隨从催他上船，他没动。
“大人，该走了。”
“我在想，高丽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皇帝。”
隨从不敢接话。李仁復登上船，船帆升起，慢慢离开了码头。风吹过来，带著应天城的桂花香。
回到高丽后，李仁復向国王稟报。他说了很多，最后说了一句：“天朝帝后，如日月同辉。”
这句话后来传遍天下。高丽的文人把它写进诗里，日本的僧人把它写进日记里，安南的使臣把它刻在石碑上。
而应天城里，周承和周芷若正牵著孩子的手，走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周璟和周寧已经十岁了，周璟在学骑射，周寧还在学规矩。周承觉得规矩不重要，但周芷若觉得重要，那就按照周芷若说的办。
“父皇。”周寧忽然仰起头，“他们都说，儿臣要嫁到高丽去了。”
周承看著她。“你不想去？”
“儿臣不知道。”她低头踢著石子，“儿臣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周芷若蹲下来，看著女儿的眼睛。“娘也不想让你去。但你是父皇的女儿，是大周的公主。”
周寧想了想，抬起头。“那儿臣去。但儿臣要带一株牡丹。洛阳的。”
“好。”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两小，朝著同一个方向。
御花园里，牡丹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