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不吹一下怎么体现代驾的价值

      就在这时,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地震动、响铃起来。
    叶凡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陈豹”两个字正在拼命跳动。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餵”一声,陈豹那带著哭腔、急得火烧眉毛、几乎破音的嗓子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喂!叶总!叶总!坏菜了!真特么坏菜了!”
    他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酒驾!被抓现行了!前面全是交警,布了天罗地网!您可千万別走我这条道!赶紧的,能掉头就掉头,能绕路就绕路,跑得越远越好啊!”
    听著老陈那恨不得立刻飞进去“踩缝纫机”的焦急语气,叶凡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近的检查点,以及前面排著的两三辆车,语气平淡:
    “哦,晚了。我已经在查酒驾的专用通道里排队了,看这进度,下一个就该轮到我吹气了。”
    “啊!”
    电话那头的陈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是更深的绝望和巨大的疑惑:
    “那您怎么听起来这么淡定啊?不对啊叶总!您刚才喝得可不比我少!您这心理素质也太逆天了吧?这是......直接开启摆烂模式,准备认命进去跟小弟我作伴,体验生活了?”
    叶凡不紧不慢地拧开手边那瓶刚买的冰镇可乐,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舒爽。
    他失笑道:“我认什么命?进去跟你作伴?想得美。老子请了代驾。”
    陈豹:“......”
    听筒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陈豹那边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音里交警隱约的指令声。
    那沉默,仿佛是他世界观在“咔嚓”碎裂的声音。
    说话间,奥迪a7已经缓缓驶到了检查点。
    一位年轻的交警示意降下车窗,代驾师傅配合地吹了气,检测仪毫无反应。
    交警点点头,挥手放行。
    叶凡询问交警自己能不能也吹一下。
    交警虽然疑惑不过还是给他吹了一下,不用看自然是闪著红灯。
    代驾师傅也是疑惑地对著叶凡问道:“老板,您这是?”
    叶凡笑道:“不吹一下怎么体现我叫代驾的价值。”
    代驾师傅愣一下,隨即给叶凡输了个大拇子。
    年轻人真会玩。
    车子缓缓经过交警设置的临时扣车停靠点,那里已经蹲著、站著好几个垂头丧气的“酒友”。
    叶凡坐在副驾,故意將车窗降下一半,伸出手,用那罐醒目的红色可乐易拉罐,隔空朝著蹲在马路牙子边、正哭丧著脸配合交警登记信息的陈豹,轻鬆地致意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调侃和“你太不小心”意味的坏笑。
    夜晚的凉风吹进车窗,也吹来了陈豹那边隱约的哀嚎。
    看著自家新鲜出炉、手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年轻老板,坐著豪车,喝著快乐水,在专业代驾的护送下,瀟洒从容地穿过这片让无数司机胆寒的“雷区”,扬长而去......
    蹲在路边的陈豹,一时间悲从中来,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妈的!真是穷惯了!
    关键时刻,怎么就忘了有钱人出门除了自己开,还可以请代驾这档子“常规操作”呢?
    这顿“牢狱之灾”,吃得冤,又好像不冤......
    车子行驶在路上,叶凡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苗姿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一个带著些许睡意但立刻转为清醒干练的女声:“老公,怎么了?”
    在私底下,苗姿还是习惯叫叶凡老公,在公司又能准確切换成叶总。
    叶凡语气温和道:
    “亲爱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处理一下,陈豹酒驾被逮了,明天上午九点,跟他有商业合同要签,人绝对不能在里面蹲满十五天。你想办法连夜走个加急的保释或处理流程,先把人弄出来。”
    电话那头的苗姿,原本已经睡下,但一听叶凡有急事,所有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好的,老公!我现在就去处理。”
    凌晨一点整。
    金陵某区交警大队的大门口,夜风微凉。
    陈豹怀里紧紧抱著自己的旧外套,独自站在冰冷的台阶上,望著眼前空无一人的寂静马路和远处零星的路灯。
    整个人在夜风中凌乱,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审讯室里,懊悔万分地计算著拘留十五天会对刚有起色的公司造成多大打击。
    甚至开始艰难地组织语言,想著怎么跟家里老婆交代这件丟人事。
    结果呢?
    两杯交警同志给他倒的、让他醒酒的热茶还没喝出味儿,笔录刚做到一半,一位穿著制服、看起来像是领导的警官就拿著文件走了进来。
    態度甚至称得上和蔼,告诉他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还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以后可长点心,喝酒別开车”。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仿佛他犯的不是酒驾,而是忘带驾照这种小疏忽。
    陈豹不傻,在这座城市里,他一个刚攀上高枝、还没真正站稳的装修公司小老板,无亲无故,凭什么能在深更半夜,被如此“高效”且“客气”地释放?
    除了那个在查车点朝他举可乐、坐著奥迪a7瀟洒离去的新老板叶凡。
    他实在想不出,这寧静的金陵深夜,还有谁能有这般本事。
    “好傢伙,我这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陈豹喃喃自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深夜的冷风一吹,残留的最后一点酒意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回头望了望交警大队那庄严的门楼,又转头看向红豆大厦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惊讶,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认准了人、死心塌地、甚至愿意肝脑涂地的狂热与坚定。
    他紧了紧外套,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向路边,准备拦一辆夜班计程车。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必须把合同签得漂漂亮亮,把“拙匠”干得风生水起,才不辜负叶总今晚捞他出来的这份情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