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志
“算了，反正我们约好了的，我会打醒你的。站好別动，不然下一发石柱一不小心打到头，你就变成傻子了。”
江树抬起右手，身侧的石柱蓄势待发。
江林陷入了绝对的下风之中。
“幼稚。”
“什么？”江树动作一顿。
“我说你幼稚。”江林平淡的说道，
“我怎么幼稚了！”妹妹瞪著眼睛，望著江林，稳操胜券的她也没急著射出石柱。
“天天说著打工还债，到头来是靠別人的施捨去卖水果，一天工作下来，连饭钱都不够。”
“那也好过你，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要债的来了，隨便说几句，就嚇得你赶紧把房子卖了！！”江树针锋相对。
“是啊，就你孝顺，父母去世了，就你很伤心。表面上装得积极无比的去还债，努力洗衣做饭，就好像爸爸妈妈不在了，你也可以好好生活下去是吗？你以为我会这样夸你吗？！”
江林的话如同疾风骤雨般劈打在妹妹身上。妹妹还没开口说话，江林的下一句话又来了，
“江树，你就是个只会躲在父母背后的爱哭鬼！父母死后你就是只敢躲在房子里的缩头乌龟！不愿意面对父母过世现实的你，就像是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土里，掩耳盗铃！真是可笑之极！”
“我让你去努力读书，而你就只会逃避现实！”江林宛如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
“你……”妹妹被骂得脸色难看。
“你什么你！说什么你不读书了，打工供我读书，那你有想过你以后干什么吗？卖完水果了，你是不是就去洗盘子，捡破烂，学修车，找同学老师施捨？搞笑！你有对你自己的未来负责吗？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回答我！！”江林怒吼一声。
“我……”江树嘴巴张开，微微颤抖，江林说的未来她没有考虑过，但是这些工作她是真的有考虑过，竟然全部被说中了。
“我什么我，说我不敢打工，你以为路边卖水果就是打工了吗？幼稚。打工就是996，打工就是当牛马，打工就是为了资本家的一点点剩余劳动价值卖命！就你这样的去打工，就是打个十年，打到猝死了，你也还不上你欠的钱！！！”
过往的一些经歷不断的浮现在江林脑海里，一股股愤怒和屈辱涌上江林的心头。
“你以为打工还债就是爱父母吗？是啊，等以后你当牛马了，清明节回家给父母扫墓，被老板要求加班改方案，背著房贷的你只能在高速服务区唯唯诺诺地改，最后连父母的墓你都管不了了，那你就成为全天下最爱你父母的人了！！打工打工，我去nmd的打工！！！”
江林脸部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强烈的愤怒让他双眼圆瞪，气息紊乱，耳朵似乎有著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像是血管爆裂，又像是火焰在燃烧。
按照原先的生活轨跡走下去，江林將拥有糟糕痛苦的十年。自卑、墮落、懦弱、一事无成，还有失败的恋情。
年轻的他曾经以为努力就能够有回报，努力就能让人进步。可现实呢？现实是用身份高低来分配道德高低，用资產多少来分配结局好坏。
他也想守住与父母的回忆啊，他也想好好工作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啊，他也想站在道德的尽头说，你们年轻人怎么没有梦想啊？怎么只会躺平啊？怎么不好好努力啊？！啊？！
未来，希望，理想，信念，责任之类的，我也没有啊，我有的只有满腔怒火。
他愤怒，他不甘，他想要吶喊，他想要反抗，但是……
『江林，今晚加班，收到请回復。』
『……收到。』
猝死那晚的记忆不停涌现。
在生活的重担面前，再不甘又如何？再愤怒又如何？这些都不过是对自己无能的痛苦。
妹妹江树一时间被说得哑口无言。
夜风，悄悄的飘过，江林的身上亮起湛蓝色的光辉，电弧从他身上闪烁。
他稍微平缓心情，调整气息，继续开口说道，
“不要被过去的回忆限制住，江树。”江林话语平静而坚定，“如今的世界正处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正是我辈奋发图强，力爭上游，展望未来的时候。房子没了，我们买更大的；回忆没了，我和你创造更多的回忆；我们失去了过去，但是可以拥抱未来。”
妹妹也终於回过神来，有些动摇的说著，“你突然胡说什么！什么清明加班，说得好像你真的遇到过一样。连现在的房子都守不住的话，你说什么买更大的？打不过我就只会讲大道理！打贏我了再做你的美梦吧！！”
妹妹愤而出手，悬浮的石柱『嗡』的一声，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声势，向著江林飆射而来。
下一刻，
一道雷光激射而出，划过夜色，劈打在了飞射的石柱上。
石柱『嘭』的一声炸开，轰然作响，烟雾四散，雷霆將石柱劈得粉碎。
江林的右手还闪烁著几丝电弧，那是一转雷系魔法“雷光”的余辉，
妹妹被突然出现的魔法震惊了，『他已经一转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施法？』
妹妹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江林已经继续开口说道，双眼中有著莫名的情绪在酝酿。
“江树——”
“我是说真的，我们將会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我会让你好好考上大学，而我也绝对会考上龙都大学，然后去往魔法的圣地，龙都。”
“到那时候，房子什么的，你想要多少我都买给你。並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把我们踩在脚下。”
“为，为什么？”妹妹还没从刚才的魔法衝击里回过神来，此刻又听到了江林这样跳跃的言论，下意识地问。
江林回忆起了前世的种种，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得毫无价值。而现在他重来第二次，他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只见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食指指向江树，面目狰狞，仿佛要將心里的一切悲愤不甘都发泄出来一般，他怒吼咆哮道，
“因为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成为人上之人！！我要成为最至高无上的法师！！！胆敢阻碍我的臭虫，就算是你，我也会一一踩在脚下！！！”
伴隨著江林的怒吼，漆黑的夜晚中，狂风突然大作，凌冽的寒风宛如江林的气势与意志化作实质，轰然吹散石柱破碎的烟雾，隨后狠狠衝击在了妹妹的身上，狂风將她的头髮吹得如狂蛇般乱舞，衣服被吹得紧紧贴在身躯上，咧咧作响，让她不禁弯低身形，踉蹌后退三步。
少年的意志，伴隨著怒吼，顺著风扶摇直上，飘向天空。
而被震撼到的妹妹下意识想再后退一步，但是，已经无路可退。她为了拉远距离放风箏，已经站在了擂台的最边缘。
隨后，反应过来的妹妹却也像是不甘示弱一般，大声喊道：“你你你，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就算掌握了魔法又怎么样，喊得大声就有用吗？说什么人上人法师，你就是个区区一转，我现在就能把你踩在脚下！！”
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妹妹在江林带来的压力下，凝聚魔法的速度进一步加快，石柱转瞬间於半空中成型，已然进入发射前的加速过程。
但是，
刚刚还在远处的江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江树面前，
他怒吼一声，“就凭你？！！！”
江林对著激射而出的石柱，一拳砸出，將石柱轰的粉碎，並且余势不减，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妹妹的脸上。
“碰”的一声，江树被打飞出擂台，跌倒在了擂台下，疼痛让她的脸蛋皱成一团。
江林站在擂台边缘，左手鲜血四溢，高高在上的看著台下低头捂著脸的妹妹，
他抱起双臂，居高临下，淡淡说道，
“你输了。”
“我，我又没说跌倒在擂台外就是输，你一转法师最多只能放一个魔法，我还能接著打。”
江树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喊著，半空中又一根石柱开始凝聚。
这时，
电弧摩擦大气，发出电流尖锐刺耳的啸叫声音。
江树跌坐在地上，听到声音后，猛然抬起头，隨后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的是，
巨大的圆月高悬天空，月光如瀑般倾洒而下，却在触及擂台时，被江林身上更为暴烈的湛蓝光茫掩盖。江林在银月的拱卫下，双手抱胸，侧身站在擂台的边缘。
他此刻外表狼狈，破碎的衣袍浸透了血跡，但是脸色却是那么平静。
他的左手满是鲜血，而他的右手食指则被湛蓝跳动的雷光包裹著，发出阵阵电流啸叫声。
江林竟比江树还要快速的凝聚好了一转魔法。
只见江林缓缓抬起右手，將食指指向了江树，电弧肆虐，而江树的石柱才堪堪凝聚到一半。
下一刻，雷电的光芒瞬间暴涨，充斥在了江树的眼前，嚇得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完了。』妹妹绝望的想著。
『轰隆』一声炸响，响彻整个天台。
当江树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雷光只是將她凝聚的石柱给打散了，这让她不禁鬆了口气。
“还想继续打吗？刚刚是你第十个魔法，接下来你只能赤手空拳了。”江林语气平淡。
妹妹眼中仍然充满倔强，似乎想要继续打下去，但是在接触到江林平静的目光后，一股莫名的战慄感传遍她的身躯，让她身体一个哆嗦。
她感觉，就算江林现在满身是伤，再打起来，输的也只会是她。
“我，我认输。”江树屈辱低头。
“那你服不服？”
“我……”江树脸色挣扎，隨即又释然，双眼充满了怨念，但还是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服了。”
江林这时才露出笑容，“好，那明天就去卖光家產来读书咯。”
妹妹鼓起脸蛋想说什么，却看到江林脸色又冷了下来，顿时被嚇得不敢说话。
“还有，以后记得叫我哥哥，没大没小。”江林说完直接笑出声，再也装不下去高手摆pose了。
妹妹顿时咬牙切齿，脸蛋上满是愤愤不平，那小表情真是美味至极口牙！
“我知道了。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你不用前往龙都，因为龙都大学不在龙都，哥！哥！！”
最后的哥哥两字，江树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
“啊？？？”江林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