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窝豺狼虎豹!
西厢房,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劣质旱菸的呛人气味。
土炕上,三叔张程武拄著矮桌,正叼著旱菸枪,眼中满是怨毒,齜牙咧嘴的说道。
“张年这个小兔崽子,今天下手还挺狠的嘛。”
“刚才你看见没。”
“老四平时在村里多横的一个人。”
“今天被这小子按在椅子上抽大嘴巴子,被打得四仰八叉的。”
“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
“能没看见吗。”
一旁的二婶,这会也有些愤愤不平:
“真是见了鬼了。”
“平时这小畜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实得像头牛。”
“谁能想到这小子骨子里这么狠。”
“今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连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指著老爷子的鼻子就敢骂。”
“不过。”
“老四挨这顿打也是活该。”
“平时他仗著老爷子偏心,在家里耀武扬威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说说,老爷子这心都偏到咯肢窝里去了。”
“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哪次不是先进了老四家的口袋?”
“现在张年弄来个进城当工人的名额,老爷子还是想都不想,就打算直接塞给老四。”
“凭什么啊。”
“咱们家大强也是他亲孙子,怎么就不见他替咱们大强爭取爭取。”
……
“行了行了。”
张程武听著这婆娘越嚷嚷声越大。
他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打断了二婶。
“你小声点。”
“这要是等一下给老四他们听见了,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还得了?”
“你这破嘴,就不能把点门。”
二婶被呵斥了一句,心里更是不爽。
但张程武却没管她高不高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想到什么,兴奋的说到:
“再说了。”
“你在这里瞎著急什么。”
“关於张年手里纺织厂的工作指標。”
“咱家,又不是完全没机会。”
听到这话。
二婶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的男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机会?”
“什么机会。”
“你说的倒是轻巧,上嘴唇碰下嘴唇,工作就掉你头上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老爷子铁了心要把名额给老四。”
“照今天这么个闹法,张年这小畜生虽然硬气了一回。”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老爷子总有办法治他。”
“等最后张年服了软,纺织厂的工作还得是老四的。”
“你觉得老四这贪得无厌的狗东西,能把到嘴的肥肉让给你?”
“你就在这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二婶越说火气越大,声音再次拔高了八度。
张程武见状,嚇了一跳。
他连忙从炕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二婶跟前,示意她小声点。
“你瞎嚷嚷什么。”
“生怕別人听不见是不是。”
二婶看著张程武这副做贼心虚,怕事窝囊的模样。
心里的火气下全冒了出来。
她一把拍开张程武伸过来的手。
“被听见了又怎么的。”
“老娘还怕他们不成。”
“老娘跟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平时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眼睁睁的看著,什么好东西都被老四家给抢了去。”
“现在好了。”
“连张年这没爹没娘的狗崽子,都敢在堂屋里掀桌子甩脸色了。”
“看著吧。”
“之后估计这小兔崽子,都敢直接踩到你头上拉屎。”
被自家婆娘这么指著鼻子一顿臭骂。
张程武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咬著牙,长出了一口气。
强压著心头的邪火,狠狠瞪了二婶一眼。
“你个死老娘们。”
“知道个屁。”
“整天光知道在这里动嘴皮子,头髮长见识短,你懂个什么东西。”
“你真以为,张年这小子今天只是一时发疯?”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今天是真豁出去了,铁了心不想把工作交出来。”
“老四想从这小子嘴里抢肉吃,没这么容易。”
“老爷子逼得越紧,张年反抗得就越厉害。”
“这叫什么。”
“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等老四和张年斗个两败俱伤,把老爷子的耐心都耗光了。”
“这工作,还指不定落到谁头上呢。”
“咱们到时候想办法,让大强顶上,不就完了?”
听完张程武这番话落下。
二婶脸上的怒气,这才慢慢消散。
她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由得,佩服的点了点头。
……
另一边。
三叔张程军和三婶关著门。
同样压低著声音,对於老爷子的偏心忍不住破口大骂。
在老张家。
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全都是些为了各自利益,隨时准备在背后捅刀子的豺狼虎豹。
他们都死死盯著张年手里,这个能改变命运的名额。
都觉得老爷子太偏心了。
……
柴房。
……
张年对这些亲戚们在背后的算计,压根就不知情。
哪怕是知道了。
他也根本不会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和重活一世的见识面前。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几十年的憋屈和不甘,在今天掀翻桌子的一刻,终於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人彻底放鬆了下来,总得考虑以后生存的问题。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纺织厂的招工通知书,就在这几天会发下来。
只要拿到通知书,自己就可以直接去县里报到,办理入职手续。
但眼下。
饿了。
而且是非常饿。
今天一大早,他就被这群人叫到了堂屋里开批斗会。
为了保住工作,他跟老四一家子动了手,掀了桌子。
体力消耗极大。
到现在为止,他连一口水都没喝上,更別说吃饭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虽然受尽了委屈。
但好歹在开完会之后,还能去灶房的锅底刮点剩饭,啃个凉透的窝窝头充飢。
可是今天。
他直接掀了八仙桌。
锅里自然也是乾乾净净,连个米渣都没给他留。
想到这里,张年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看了看四周。
整个破柴房里空荡荡的。
除了墙角的一摞摞,用来烧火的乾柴。
就只有两把生了锈的破镰刀。
別说是能填饱肚子的吃食了,连只愿意在这里安家的老鼠都找不出来。
真正的家徒四壁。
“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必须得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