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李家父子的共同习惯，报喜不报忧

　　    “呃……”
    陈曼丽愣住了。
    没想到。
    李大山还能分析出这一层问题。
    “办法已经给你了，要不要去做，就是你的事情，说真的，这事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我之所以去而復返给你出主意，一来是因为你出手大方，买了我的金条，二来，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还能卖给你。”
    李大山耸耸肩膀，难得地说了一句大实话。
    “你一旦被牵连进去，我手里就算有再多的好玩意儿，没人买，也是屁用都没有。”
    “你这个人能不能讲点文明，怎么张口就是屎啊屁呀？”
    陈曼丽嗔怒道。
    “请原谅，咱是个乡下人，打小就这么说话，比不上你这位十里洋场的大小姐，行不行你就看著办吧，该说的都说了。”
    紧接著，李大山厚著脸皮拍拍肚子。
    “你看，我和我兄弟还没吃饭。”
    “哼！”
    陈曼丽轻哼一声，让李大山在客厅里等著。
    不多时，陈曼丽从臥室的抽屉里，取出几张粮票和肉票。
    “够你们大吃一顿了。”
    “谢谢曼丽同志，再见。”
    收下陈曼丽给的票，李大山扬长而去。
    陈曼丽迈步走到阳台上。
    伸头望著朝大食堂方向走去的李大山，自言自语道：“他真是乡下社员吗？不会和我一样，也来自大家族吧？”
    李大山说话粗鄙，办事也让人捉摸不透。
    来自大家族的子女，不应该是这副德行。
    可要说他是一名乡下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既知道陈曼丽是资本家的小姐。
    还知道上头对他们这种人家的看法。
    並且能將危机转化成机遇……
    ……
    “大牛，饿坏了吧？瞧瞧这是啥？”
    大食堂门口，高大牛跟见了宝贝似的，一把夺过李大山手里的两种票。
    “大山哥，你从哪弄的这么多的粮票和肉票？”
    “傻小子，跟著哥还能让你吃亏。”
    想到耽误了不少时间，李大山与高大牛商议將菜带回去吃。
    如果在大食堂吃，回到家里还不知道要晚上几点钟。
    对此，高大牛没有任何意见。
    六十年代，自然没有打包盒这类东西。
    塑料更是重要的工业品，塑胶袋也別指望了。
    饶是如此。
    饭菜依旧可以打包。
    李大山找到之前买过鱼的食堂大师傅，留下五块钱当押金。
    又额外给大师傅三张面额各一市斤的肉票。
    从食堂借了十个铝製饭盒。
    晚上十点多钟，李大山骑著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將高大牛带回靠山屯。
    又把三个饭盒递给高大牛。
    让他明天一早把饭盒送过来。
    推门进了老宅，等待李大山的，依旧是母亲王翠花的一通数落。
    全家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李大山回来。
    王翠花一次次地让四个儿媳先吃，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饭菜热了两三遍。
    两个孙女饿得都睡著了。
    “娘，我今天碰到个贼有意思的事情，耽误了时间，你就別数落我了，看看我给家里带回啥来了？”
    趁著王翠花换气的间隙，李大山把停在门口的自行车扛了进来，又从车把上解下绑在一起的饭盒。
    “你买这东西干啥？真是有钱烧的。”
    王翠花倒是认识铝製饭盒。
    买一两个也就罢了，以后上山的时候方便带饭带菜。
    这小子一下子买了六个。
    难不成准备一人一个，分给家里的几个媳妇？
    “娘，你想哪去了，我没事买它干啥呀，先不说了，进屋再说。”
    李大山嬉皮笑脸地往屋里走。
    炕桌摆著已经凉下来的几盘菜。
    土豆丝，咸菜疙瘩，野菜炒肉末，还有几根黄灿灿的苞米。
    妞妞和红红躺在炕上盖著小被，呼呼睡著。
    孙苗苗坐在两个孩子旁边，低头缝衣服。
    周爽同样趴在炕上，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宋秀兰和赵娉婷凑在一起，正商量著什么。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叫，你们谁都別说我，我今天回来晚了，那是有原因的，来来来，看我带啥回来了。”
    李大山喧宾夺主。
    不等几个媳妇东问西问，率先打开了手里的饭盒。
    “怎么这么香？啊，锅包又！！！”
    嗅到香味，周爽猛地睁开了眼睛。
    炕桌上多了几个铝製饭盒，每个饭盒里都装著满满登登的硬菜。
    李大山带回来的除了锅包肉，还有炸刀鱼，红烧肘子，一盒杀猪菜，一盒五香酱牛肉，满满一盒的糖醋排骨。
    孙苗苗吃惊道：“大山，这些东西得花不少票吧？你出门的时候不是没带票吗？”
    “是没带票，可你也不瞧瞧我是谁，就是一分钱不带，我也能给你们变出钱和票来，喏，看看这是啥？”
    李大山显摆完从大食堂带来的硬菜，又分別从两个口袋里，掏出卖鱼挣来的一百八十块钱，还有买菜剩下的部分粮票和肉票。
    上次去大食堂吃饭。
    大师傅破例让李大山只交钱，不要票。
    但是这次不同，买啥都得要票。
    陈曼丽给的粮票和肉票別说吃一顿，吃两三顿都够了。
    “机械厂那边也有钱了吧……居然能换这么多东西！”
    宋秀兰大为意外。
    周爽拿起钱数了好几遍，把钱递给了大姐宋秀兰。
    “娘，你咋不说话了？”
    李大山显摆完，扭头发现老母亲王翠花默默地坐在炕桌边。
    没有看桌上的硬菜，也没有看李大山带回来的钱和票。
    几个女人同时看向了婆婆。
    王翠花眼眶泛红，心里发酸。
    老太太想起了过世的老头。
    和李大山这瘪犊子一样，李百顺每次回来，也都是报喜不报忧。
    不管外头受了多大的委屈，从来不会告诉家里人。
    李大山说得轻描淡写，王翠花心里岂能不明白，这背后有多不易。
    无论是一百多块钱，还是李大山拿回来的菜，摆在桌上的粮票和肉票。
    每样东西都是当前的金贵物件。
    指不定费了多大的力，冒了多大的险。
    见老太太的眼泪说来就来。李大山赶忙岔开话题。
    化身说书先生。
    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发生在机械厂的骗局。
    正说起自己如何运筹帷幄，让陈曼丽去打这个头阵。
    院里冷不丁地响起了一个，让李大山头皮发麻的声音。
    “大山哥，你在家吗？”
    牛秀秀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