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苦命的周家

　　    老周家住在三道沟。
    距离靠山屯差不多有二十里路。
    想当初。
    李大山和几个狐朋狗友过去耍钱，一眼相中了正在路边捡牛粪蛋的周爽。
    三忽悠两忽悠，將周爽和周芳的母亲蔡凤兰糊弄得一愣一愣。
    装得跟个人似的。
    顺利將周爽娶进门。
    婚后图穷匕见，也不怪小姨子见自己跟见到鬼似的。
    “小姨子，到地方了，下车吧。”
    傍晚时分。
    马车停到三道沟村口，李大山扭头看过去，发现周芳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
    回过神的周芳有心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李大山那副贼溜溜的眼睛，丫头立马紧张兮兮地下了马车，扛起麻袋二话不说就往村里跑。
    “唉，作孽啊。”
    李大山悻悻地嘆了口气。
    就连十六七岁的小姨子，都能被自己嚇得鬼哭狼嚎。
    更別说大病初癒的丈母娘。
    不先铺垫铺垫，就这么大马金刀地过去，非得將老太太嚇出个好歹不可。
    “闺女，你咋一个人回来？”
    村西头一处破败的小院里，面色蜡黄，满脸皱纹的蔡凤兰意外看到，进城相亲的闺女背著个麻袋，风风火火跑回家里。
    “娘，进屋说。”
    担心嚇到母亲，周芳放下麻袋搀扶著母亲往屋里走。
    “天爷啊！！！闺女，你是不是昏了头，他的东西你也敢要？”
    片刻后，里屋传来蔡凤兰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万没想到。
    闺女在城里遭遇了这么多少钱。
    先是相亲对象人品不端，与李大山一样都是个烂赌鬼。
    紧接著。
    李大山出现打跑了丁菊花，去供销社大买特买，弄了一大堆稀罕物。
    “娘，我不要也不行啊，您是不知道，李大山当时贼嚇人，眼珠子瞪得跟恶狼似的，还说我不听话，他就把我卖给人贩子。”
    周芳委屈巴啦地解释自己都是被逼的。
    她不要，李大山就不放他走。
    而且看李大山的样子。
    最近好像混出了个模样。
    不但供销社的铁饭碗对李大山客客气气。
    就连生產队的马车，李大山都能借出来用。
    最嚇人的事情。
    还得说李大山兜里的票子。
    花起钱来眼睛都不咋，一张张大黑十可劲地往外掏。
    “这这这……”
    听了闺女的完整解释，蔡凤兰人都麻了。
    “娘，李大山还说过两天，带我姐回来看您，你说他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啥事，咋会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说著，周芳还不忘掏出十张大黑十递给母亲。
    这下子。
    蔡凤兰不光是人麻了，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甭说老周家没见过这玩意。
    村里头但凡正经人家，都没摸过大黑十。
    “闺女，咱家穷归穷，这钱可一分都不能动，万一不是正道来的，咱们娘俩都得倒大霉。”
    片刻后，回过神的蔡凤兰手忙脚乱將钱推给周芳。
    让她明天就给李大山还回去。
    已经失去了一个闺女，可不能再让二闺女掉进火坑。
    “娘，可要是將钱还回去，咱家欠曹东山的饥荒可咋办啊。”
    周芳也觉得这点钱烫手，问题是曹东山的五十元阎王债近在眼前。
    姓曹的仗著认识某位公社干部。
    天天打鸡骂狗，横行霸道。
    就连生產队长，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若非如何。
    何至於敢坑周芳母女。
    “这……唉……”
    吭哧了半天，蔡凤兰悲从中来，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作了啥孽。
    老周家这辈子遭了报应。
    就因为家里一头牛，一匹马。
    土改的时候成了上等中农。
    老头活活被气死。
    大闺女又被李大山那个畜生骗了去。
    本以为日子已经够苦了，老天爷咋地也能放过周家了。
    哪承想。
    自己的身子骨也不爭气。
    拖累二闺女去找曹东山借钱。
    借十块，转眼工夫变成了五十。
    没人做主，没人可怜。
    逼得母女二人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猜到曹东山这么做的目的是贪图周芳的身子。
    老太太找到村里的媒婆丁菊花，想著儘快將闺女嫁出来。
    只要周芳离开这里。
    她一个孤老婆子，隨便曹东山处置。
    可惜。
    老天爷仍旧不打算放过周家。
    丁菊花口口声声说给周芳介绍个工人。
    却没想到。
    竟然是个烂赌鬼。
    “老嫂子，小芳是不是回来的？家里欠的钱，不会是不打算还了吧？”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令母女二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曹东山来了。
    院外，一名獐头鼠目，四五十岁的小个男人背著手，嘴角掛著冷笑。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自己能看上周芳是老周家的福气。
    死老婆子竟然敢偷摸找媒婆给周芳介绍对象。
    “曹东山，你別胡说八道，欠的你钱我们现在就还，欠条呢！”
    不一会，周芳硬著头皮开门出来。
    “还钱？呵呵呵，小芳，你可別逗大哥笑了，就你家这条件，甭说是五十元，就算是五块，怕也是砸锅卖铁都凑不齐。”
    曹东山迈步朝前走了两步，色眯眯地盯著周芳带著怒容的小脸蛋。
    十六七岁的年纪，小脸嫩得跟小葱似的。
    一掐一把水。
    模样俏，身子嘛……
    吃几顿好的，绝对是前凸后翘的身材。
    “你……欠条呢！”
    就这么一会工夫，周芳噁心得都快吐了。
    想都不想地拿出五十块钱。
    “！！！”
    看到周芳手里的五张大黑十，曹东山脸上的猥琐笑容小时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曹东山，这是我家欠你的五十块钱，你赶紧把欠条还回来，姑奶奶就算死，也不欠你一分一厘！”
    面对李大山，周芳慌乱得跟小白兔似的。
    对於比李大山还坏的曹东山。
    周芳即便怕得要死，也要硬起来。
    “好好好，哼，咱们走著瞧！”
    曹德水一把夺过钱，从口袋里掏出欠条丟给周爽。
    扭头就走。
    直奔丁菊花家。
    该死的贱人，这笔钱指定是男方给的聘礼。
    到嘴的鸭子飞了。
    曹东山非得折腾得丁菊花人畜不寧。
    “老曹，周家那个小贱人，必须得好好整治整治，你看她把我给的打的。”
    “你不是想要得到周芳吗？没问题，我帮你！”
    刚到丁菊花家，曹东山就傻了眼。
    好傢伙。
    眼前的老娘们还是丁菊花吗？
    咋被打成这个鬼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