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外甥女斗老舅

　　    闯关东时期，大量关里的百姓涌入东北谋生路。
    北大荒比现在还要荒，走上几十上百里，都未必能看到人烟。
    许多逃荒的百姓在某个地方落叶生根，聚集成村落。
    往往用带头人的姓氏取名。
    诸如宋家屯，宋家窝棚之类的名字比比皆是。
    一些姓宋的逃荒者，出於八百年前是一家的单纯想法，也会成群结队地来到与自己同姓的村屯寻求接纳。
    久而久之。
    宋家屯住著一大批姓氏相同的老百姓。
    但真正沾亲带故的，其实寥寥无几。
    宋秀兰他们家，属於是宋家屯的开山始祖。
    从宋秀兰的太爷开始，宋家一直担任著宋家屯的屯长。
    一直传到宋秀兰他爹这辈。
    “快……快去告诉屯长，他那个瘪犊子女婿来了！”
    “奶奶的，这回咋还弄了一辆大车，不会是又来扫荡的吧？”
    “那还用说吗？以前是空著手过来扫荡，这次弄了个大车，肯定是听说老宋家二闺女嫁了工人，以为收了不少聘礼，准备把老宋家搬光了。”
    “他要是真敢这么干，大伙谁都別惯著！他是僱农怎么了，僱农也不能明火执仗地抢人家！”
    马车刚一进宋家屯，立刻就有乡亲跑向宋金山家报信。
    老爷子名字叫做金山，这辈子却和钱无缘。
    倒不是宋金山不贪不占。
    而是勒紧裤腰带攒的那点家当，全被两个姑爷给败光了。
    別人是招姑爷。
    宋金山是招了一窝子入宅的黄鼠狼。
    三天不过来拿东西，就对不起李大山这瘪犊子的德行。
    二闺女宋秀英，嫁了个在镇上小工厂上班的工人。
    原以为老宋家，这回也算得了济。
    谁能想到。
    二姑爷也是个完蛋东西。
    说是工人，其实是个临时工。
    靠著花言巧语，娶了宋金山的二闺女为妻。
    之后，老宋家遭了二茬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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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爷一次次过来要钱，每次都是一套嗑。
    转正得花钱打点关係。
    希望老丈人帮帮忙。
    老宋家剩下的那点家底，被二姑爷划搂得乾乾净净。
    “红红，爹教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对於眾人的敌意目光，李大山全当是没有看到，一边赶著马车一边逗著红红。
    红红低头吃著爆米花，兜里揣著李大山买的槽子糕。
    “爹，红红都记住了，姥爷要是打你，红红就哭，老舅要是削你，红红就抱著他的腿，不让他打你。”
    “乖女儿，爹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见红红这么懂事，李大山笑得犹如一头拱到了小母鸡的老狐狸。
    低著头和闺女顶牛玩。
    宋秀兰翻著白眼：“李大山，你注意点形象，这是我娘家，能不能正经一点，让乡亲们看到，还以为你还是当初那德行呢。”
    回到了自己娘家，宋秀兰腰杆子直了不少。
    之前陪著周爽回三道沟。
    李大山先是大闹了一场，又给周家弄了几百块钱。
    不图李大山能像对老周家那样，对她们老宋家。
    可起码也该装一装样子。
    好歹是民兵排长，大小算个干部。
    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竟然跟红红互相顶起了脑袋。
    这叫啥爹呀。
    一点当爹的样都没有。
    “老头子，你消消气，犯不上，犯不上。”
    宋家屯东边的一间院子里，宋金山手里提著一把镰刀，旁边站著小儿子宋解放。
    “娘，你別劝了！李大山赶著马车过来搬家，我爹不打他，我都不会放过他！”
    “几个月不过来扫荡，还以为他学好了，奶奶的，到头来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父子俩齐声痛骂李大山不是个人。
    老伴邓桂香无奈催泪。
    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两个闺女，怎么都嫁给了王八犊子！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原指望二闺女嫁给工人，往后日子能过得好一些，没想到二女婿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纵观十里八乡。
    哪个队的生產队长，能像老宋家似的，家里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
    院子外，站著二十多名与宋金山关係亲近的社员。
    对於老宋家的遭遇，乡亲们全都看在眼里。
    以前不管，是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可不成了。
    老宋家都已经被掏乾净了，李大山还敢过来。
    再不打他。
    李大山还真以为，宋家屯的男人都是没卵子的东西。
    “臥槽，这啥阵仗？”
    马车即將靠近老宋家，李大山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院子外头站著一堆人，一个比一个凶巴巴。
    院子里，宋金山拎著镰刀虎目圆睁。
    一旁的小舅子宋解放，拿著一根扁担对李大山怒目而视。
    看这架势，李大山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靠近。
    小舅子保准能用扁担。
    给他来一个当头一棒。
    这到底是老丈人家。
    还是戒备森严的威虎厅啊？
    不但李大山看愣了。
    宋秀兰也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爹，娘，我们回来了。”
    李大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嗓子。
    “李大山，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又来带著我闺女过来討债！就算被我闺女记恨，老子也得削死你！”
    “解放，上！”
    宋金山老脸一沉。
    宋解放挥舞著扁担，呜嗷一声衝过来砸向李大山。
    “红红，哭！”
    李大山撇撇嘴。
    你老人家有儿子撑腰，好像我没谁闺女护著似的。
    下一刻，红红仰头號啕大哭，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一边哭，一边嚼著槽子糕。
    “呃……”
    衝到近前，宋解放的扁担高举於半空。
    外甥女哭得不对劲啊……
    正想著李大山这回又出了什么邪招，定睛一看才发现。
    红红这是在哭吗？
    谁家孩子一边哭天抹泪，一边有滋有味地吃著槽子糕。
    没过三两秒。
    一小块槽子糕被红红吃得乾乾净净。
    这丫头吃完了还吧唧嘴，用舌头舔著嘴角的残渣。
    “呜呜呜，老舅坏，不许老舅打我爹，呜呜呜……”
    “爹，再给红红一块长白糕，红红哭饿了。”
    红红努力著装著哭腔，无奈装哭太累人了。
    相较於苞米花和大米花。
    红红髮现，还是甜丝丝的糕点好吃。
    “小舅子，要不来一块长白糕尝尝？”
    唯恐闺女吃不饱，李大山赶忙掏出两块长白糕，一块递给红红，另一块送到呆若木鸡的宋解放眼前。
    “……”
    宋解放一脸懵。
    背后的乡亲们，宋家老两口也懵了。
    红红这是什么情况？
    到底是哭了，还是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