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少当家依旧喜欢让人二选一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著唐装,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身后,跟著忠义会的大堂主马金山,三堂主,还有脸色有些难看的四堂主豹哥。
忠义会的高层,倾巢出动。
安行一眼就看到了被安难踩在脚下,用辣椒水当洗面奶喷的亲儿子安成。
他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指著被龙兴社成员护在中间的陈默,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变形。
“陈黑犬!你不要欺人太甚!”
龙兴社的几百號人,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陈默从人群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安难身边,看了一眼地上快要昏迷的安成,然后一伸手,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迎著安行那要杀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忠义会的,偏心眼老王八蛋。”
安行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动。
他指著陈默。
手指在抖。
“你……”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后面的话却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那五百多號忠义会的兄弟,看见老大受辱,个个义愤填膺,往前涌动了一步。兵器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可对面,龙兴社那三百多號黑西装,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排排没有感情的黑色雕塑,目光冷漠地看著这边,仿佛在看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
这种纪律性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叫囂和怒吼要可怕得多。
“我什么?”陈默脸上掛著笑,往前走了两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脚下还在抽搐的安成,“我说错了吗?”
他抬起头,直视著安行。
“你大儿子带人来我的地盘闹事,被我的人抓了。你这个当爹的,不问青红皂白,就带人杀过来,要给我扣一个『欺人太甚』的帽子。”
“那我想问问,你那个被你忘在脑后的野种儿子,被你这个大儿子带人打断手脚,扔进臭水沟的时候,你在哪儿?”
这番话,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刀子,扎进安行的心里。
他身后的马金山和豹哥,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安难的存在,也知道安家那些齷齪事。可这种事,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现在被这个姓陈的小子,当著几百號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这比直接打脸还要狠。
“放了我儿子!”安行终於吼了出来,声音嘶哑,“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你儿子?”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安难,“那他呢?他不是你儿子?”
安难站在旁边,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自己的父亲。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一样!”安行几乎是脱口而出,“安成是我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他是忠义会未来的希望!”
“哦?”陈默拖长了音调,他拎著安成的衣领,把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转向安行那边,像是在展示一件展品。
“费心培养,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带了两百號人,衝进我的地盘,不到十分钟,全躺下了。”
陈默环视了一圈地上那些哀嚎打滚的忠义会成员,语气里满是嘲弄。
“安会长,说句不好听的。你就算给我两百头猪,让我抓,都得费点功夫吧?”
“噗嗤。”
龙兴社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声笑,像一根点燃的引信。
安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
“陈默!”安行指著他,目眥欲裂,“你別太得意!你只有三百人,我这里有五百个弟兄!真要拼命,谁死还不一定!”
“是吗?”陈默鬆开手,任由安成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两百个忠义会的俘虏。
“安会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们,现在也是我的人质。”
“两百人,再加一个你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你算算,我现在有多少筹码?”
安行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身后的马金山,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硬拼。他在玩脑子。
安行看著陈默那张年轻却看不出深浅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不是对武力的恐惧,而是对这种被智商彻底碾压的,无力回天的恐惧。
“这样吧。”陈默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了那种和善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看在你我第一次见面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
“你儿子,和你那两百个弟兄,我让你选一个。”
“你选哪个,我就放哪个。”
安行愣住了。
“至於剩下的嘛……”陈默后面的话没说,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
这声轻笑,让在场所有忠义会的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摆在檯面上的阳谋。
安行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选儿子?他要是今天当著五百多號弟兄的面,为了自己的儿子,放弃那两百个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手下,那他这个老大,以后还怎么当?人心,当场就散了。
选弟兄?那他安成,这个他寄予厚望,將来要接管整个忠义会的亲儿子,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他回去怎么跟老婆交代?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抬头做人?
他选不了。
无论选哪个,他都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安行的身上。
那五百个忠义会的成员,在等著他们的老大给一个答案。
地上那两百个俘虏,更是用一种混杂著恐惧和期盼的眼神,看著他们的主心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安行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