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扑街的华仔
罗森猛地向前一个扑倒，身体贴著地面滑出去，堪堪躲在了那辆银色的雷克萨斯侧面。后脑勺都能感觉到车子带起的气流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就在他即將滚到车侧的一瞬间——
“啪。”
肋部忽然挨了一发子弹，打在了他的衣服上。
罗森趴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一枚弹头，他咒骂了一声，“妈的，还有偷袭我的？”
与此同时，“轰——”那辆黑色汽车衝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撞破了工地的围挡，铁皮哗啦一声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车子一头扎进了工地里，撞在一堆沙子上才停下来。
罗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找是哪个王八蛋打了自己。
然后他就看见——雷克萨斯车上，一个酷似华哥的中年警员，正握著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对著他。
那人五官端正，眉目之间有股子港片里常见的那种硬朗劲儿。
他刚才显然也听到了自己车后面的枪声，回头才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一个戴著狐狸面具、端著步枪的武装分子。他连忙调转了枪口，脸上又惊又疑，表情紧绷著。
罗森看著这个紧张的中年“华哥”，嘴角抽了抽，没空搭茬，只是隔著面具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落在那个丰田车上。
丰田车还没熄火。驾驶位上，那个戴著面具的悍匪，低著脑袋伏在方向盘后面，在发动机轰鸣声中，就要开始倒车了。
罗森看到这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上，正握著一把正冒著烟的手枪。
原来就是这傢伙刚才打了他一枪。
罗森咧了咧嘴，枪口直接对著那个悍匪的位置。他没有犹豫，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部送了过去。
“砰砰砰砰——”
不到五米的距离，子弹穿透了车玻璃和仪錶盘。5.56毫米口径的弹药在这种距离上威力惊人，方向盘后面的驾驶座被打得稀烂，那个悍匪的身体在座椅里抖了好几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慢慢不动了。
车子也熄了火，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停了下来。
子弹刚打完，弹匣拋壳口还在冒烟的时候——
“砰！”
罗森持枪的右手手腕一震。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那个“华哥”，不对，这个扑街华仔，居然朝他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他手腕上，虽然被衣服挡住了，但罗森还是很生气。
“放下枪！”华哥的声音又硬又急，枪口还在抖，他刚可是看到子弹射在这个人手腕上，並没有把枪打落，难道这人手腕上也套了钢板？
罗森看了一眼现场。地上已经没有站著的悍匪了，他忽然放下了枪口，咔噠一声关上保险。然后伸手指向华哥身后，用英语焦急地喊了一句：“watch out！”
华哥看他放下枪的时候，眉毛鬆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个戴面具的人是哪来的，但刚才確实是他把那些悍匪都给放倒的。
看到这样不明身份的人在他面前持枪开火，他条件反射般朝对方射了一发子弹。
听到罗森的提醒，他下意识地就回头看向另一侧。
罗森趁他头扭过去的一瞬间，一个闪身，两步躥到那个被黑色轿车撞开的围挡破口处，溜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条泥鰍。
他几步就跑到了那辆撞进来的黑色轿车旁边，余光扫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司机脑袋已经歪倒在方向盘的一侧，正面对著罗森瞪大了眼睛。
他脑门上有个弹孔，正往外流著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顺著方向盘往下流淌。
罗森別开眼，没多看，快步消失在工地的阴影里，身后隱约传来扑街华仔的喊声和警员呼叫救护车的声音。
罗森悄悄绕回到刚才下车的地方。周伟杰还拉著苗峰蹲在那辆商务车后面，苗峰的身子一直在往前挣。
罗森躡手躡脚走到两人身后，就听见苗峰在说：“周哥，他们都停火了，警察都过去了，那边好像没动静了……你就让我过去看一眼吧，就一眼。”
周伟杰没鬆手，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似有感应一样鼻子动了动，猛地回头。看到身后的人是罗森，这才鬆开了紧绷的拳头。
“警察都进场了，”罗森朝那边努了努嘴，“过去看看吧，估计差不多了。”
苗峰一听这话，蹭地就站起来了，头也不回地往枪战现场那边跑。
周伟杰上下打量著罗森，忽然低声问道：“你哪来的枪？”
罗森一脸无辜，“什么枪？”
周伟杰盯著他看了几秒，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
罗森看著他的背影，鬆了一口气，老周这人也太敏锐了吧，不过既然他没打破砂锅问到底，罗森也乐得不解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现场外围的时候，已经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好几辆警车停在路两边。
几个穿著制服的交通警在维持秩序，把围观的人群往外推。
苗峰被一个年轻警员拦在了警戒线外面，那警员板著脸用粤语说：“先生，这里刚发生了枪击案，现在不能进入。”
苗峰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周伟杰。周伟杰上前两步，用粤语將警员的话重复了一遍。
苗峰这才听明白，赶紧用英语冲那警员说：“警官，我女朋友刚在里面。”他手指头抖著指向警戒线里面，一男一女两名警员正围著一个穿卡其色外套的女人在问话。
不等这名警员回答，苗峰冲那边扯著嗓子喊：“丽丽！丽丽我在这儿！”
那个穿卡其色外套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循著声音往这边看。看见苗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肩膀塌下来，眼泪哗地就出来了。
她噌地站起身就往警戒线这边跑，旁边的女警伸手想拦，被她一把推开。
“峰峰——”那声音又哭又抖，听得苗峰心里发酸。
苗峰也顾不得什么警戒线了，弯腰钻过去把人一把搂住。黎丽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手紧紧攥著他后背的衣服，指节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