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產线轰鸣与年会倒计时

      苗苗歪歪扭扭写的“哥哥”两个字印在画纸上,笔画粗细不均,倒数第二笔还涂出了格子外面。
    李亦辰把那张画折好,塞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行了,小画家,还不快去刷牙睡觉。”
    苗苗被李念念抱上楼的时候还在念叨:“哥你真的要去月球吗?真的吗?”
    “哥哥不去,哥哥是派机器人上去。”
    “那哥哥能不能让机器人叔叔在月球上给我插一面小旗子?写上苗苗到此一游?”
    “……先把你的乘法口诀背熟了再说。”
    苗苗的抗议声被臥室门隔断了。
    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喝完李念念留的那碗排骨汤,上楼睡觉。
    接下来两天,精密实验楼变成了一座永不熄灯的钢铁蜂巢。
    九台十轴工业母机日夜不停地转。传送带哗啦啦运著原材料往里送,加工臂在氮气保护环境下精雕细琢,银白色的终结者骨架在產线末端排成长列,等著最后的关节校准和系统写入。
    灵儿同时操控九条產线,数据处理量峰值直逼她运算极限的百分之八十七。
    她在李亦辰肩头叉著腰喘粗气——虽然她根本不需要呼吸。
    “哥,我快冒烟了。九条线同时跑,我的优先级队列都开始排队了。”
    “这么一点任务,你一个人工智慧怎么可能冒烟。”李亦辰头也没回,眼睛盯著质检屏幕上滚动的参数。
    “我觉得我太累了!你能不能给我加个协处理器什么的?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手。一个小灵儿。”
    “你都开始想生孩子了?”
    灵儿整个小人红了,马尾辫气得竖起来。
    “谁要生孩子!我说的是分布式计算!你能不能正经点!”
    李亦辰每天上午去精密实验楼巡查一圈,下午回总部处理公务。
    两天里他签了十几份文件,全是年会相关的。场地保险合同、安保方案、媒体邀请函审批、抽奖规则公证文件。纪嫣然把每一份都替他提前审过一遍,他基本只需要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签到第八份的时候,他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当老板最烦的不是赚钱,是签字。手都快签废了。”
    纪嫣然坐在对面整理合同副本,头也没抬。
    “那你请个盖章机器人唄。”
    “你还別说。”李亦辰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两圈,“终结者改个程序就能——”
    “我开玩笑的。”纪嫣然抬起头瞪他一眼,“你要敢让机器人代签公司文件,法务部能跟你拼命。工商那边也得把你列入异常经营名录。”
    “行行行,我老老实实签。”
    他把笔拿起来继续划拉,纪嫣然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头干活去了。
    第二天下午,中央军委协调的冷核聚变材料第一批运抵。
    六辆全密封恆温运输车,每一辆都有武装护送。超导托卡马克磁约束环的核心组件、高纯度氘氚靶丸的储存容器、雷射点火驱动模块的精密光学元件。
    全是顶级管制品,有几样从来没流出过国家实验室的大门。
    李亦辰亲自签收,把东西锁进精密实验楼最深处的独立保险库。双重虹膜锁加指纹,再套一层灵儿的动態密钥。
    灵儿飘在他肩头,看著那些箱子被一个一个码好,小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哥,冷核聚变材料到位率已经百分之四十了。按这个速度,一周之內凑齐。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李亦辰弹了她脑门一下。
    “一步一步来。先把年会办了,再全力攻冷核聚变。”
    “好吧好吧。”灵儿撇嘴,马尾辫耷拉下来。
    过了两秒,她又蹦起来。
    “不过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冷核聚变一旦造出来,你打算公开吗?”
    灵儿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劲儿,语气认真了几分。
    “如果公开——全球能源格局当天就得重写。石油美元体系崩盘,中东那帮王室集体破產,漂亮国gdp直接缩水三分之一。到时候他们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
    李亦辰走到窗前。
    外面是灰濛濛的冬日天空,阳光稀薄得跟兑了水似的。
    “不急。”他两手插兜,“先装在自己的设备上用。公开的时机,以后再说。”
    灵儿飘到他肩头趴著,小下巴搁在他衣领上。
    “哥,你现在活得越来越像个幕后大boss了。手握改变世界的技术,偏偏藏著不说。”
    “那叫低调。”
    “低调?你上周刚把四十套天兵战甲卖了四百亿。”
    “……闭嘴。”
    傍晚六点。
    李亦辰回到总部六十楼。纪嫣然和封月在会议室对著年会节目单做最后修改。他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年会什么时候?”
    “后天。”纪嫣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场地布置已经开始了,魔都体育中心整个包下来。五万个座位,灯光音响全是演唱会级別。抽奖程序灵儿写的,我让技术部又测了三遍,没问题。”
    封月翻著手里的清单补充。
    “李总,一百辆豪车已经停在体育中心的地下车库了。十套房的钥匙和房本也拿到了。特等奖那套千万別墅在松江,独栋带院子,五百平,今天下午纪总亲自去验过了。”
    “验了。”纪嫣然点头,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说实话,那別墅我自己都想住。”
    “你年薪六千万,自己买一套不就完了。”李亦辰翻著节目单。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我那六千万不是还没全到手嘛,你就惦记上了。”
    李亦辰没接这茬,指著节目单上的安保方案。
    “五万人的年会,安保怎么安排的?”
    纪嫣然指著方案图上的点位分布。
    “外围一百名普通保安,內场五十名。另外——”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两分。
    “你给的那十台终结者,我安排了六台混在安保队伍里。有他们在,別说闹事了,就算来一个连的人也翻不出浪花。”
    “嗯。”李亦辰点头,“剩下四台呢?”
    “两台守后台设备区,两台在你身边贴身保护。”
    “保护我干嘛。”李亦辰摆手,“让他们保护你和封月就行了。我自己扛得住。”
    纪嫣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封月在旁边默默记录,余光扫了一眼自家老板那轻描淡写的样子。
    扛得住。
    人家说扛得住,那是真扛得住。航母都打瘫过的人,谁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候李亦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连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微信群。
    刘冰发了一段话:
    “世人奔波皆辛苦,唯有洗脚最舒服;白天为碎银奔波,晚上靠按摩解脱。”
    韩飞秒跟:
    “左脚踩尽人间疾苦,右脚捏走半生疲惫,成年人的避风港:一间足浴房。”
    李亦辰看著这俩货的发言,嘴角一扯。
    得。
    这两人每次想叫他出去瀟洒,从来不直说,非得先发一通偽文艺的垃圾文案铺垫。跟发暗號似的。
    他打字回覆:行,今晚你们看著安排。
    刘冰秒回三个大拇指表情包。
    韩飞跟了句:“辰哥威武!今晚我请客!先吃饭后放鬆!地址一会发你!”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去,正准备站起来走人。
    微信又震了。
    苗苗的语音。准確说是李念念帮她录的。
    小丫头的嗓门快把手机喇叭轰炸了:
    “哥!后天我能去看年会吗?我想看抽奖!我想看你站在台上!你穿西装肯定超级帅!比电视里那些人都帅!”
    李亦辰听完,靠著椅背笑了两秒。
    录了条语音回去:“带你去。但你不许在台下大喊大叫。”
    三秒后苗苗秒回,嗓门大得话筒爆了音:
    “我保证!绝对不喊!……那我能不能举个牌子?上面写我哥最帅?”
    纪嫣然在旁边听到了外放的语音,低头憋笑憋得肩膀在抖。
    封月假装在翻文件,耳朵尖红了一片。
    李亦辰没回那条语音。
    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捞起来搭在臂弯里。
    “行了,今天的事处理完了。我先走,晚上有约。”
    纪嫣然头也没抬。“去哪?”
    “朋友请吃饭。”
    “哦。”她继续敲键盘。
    李亦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嫣然。”
    “嗯?”
    “后天年会,你穿什么?”
    纪嫣然手指在键盘上卡了一拍。她抬头,对上李亦辰的视线。
    “……还没想好。”
    “上次给你买的那件黑色风衣不错。配条裙子。”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纪嫣然盯著关上的门看了三秒。耳根子慢慢烫起来。
    封月在角落里憋得快內伤了,死死咬著笔帽不敢出声。
    下午六点十五,李亦辰开著车出了公司大门。
    手机导航上显示的是刘冰发来的定位。浦东一家新开的湘菜馆,据说辣得能让人怀疑人生。
    他单手搭著方向盘,车子匯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浦东的万家灯火亮起来了,一栋接一栋,连成片。
    腕錶上灵儿的小人趴在錶盘边缘,两条小腿晃来盪去。
    “哥,今天日產十二台终结者,累计三十六台下线了。再跑四天,第一批五十台齐活。”
    “嗯。”
    “超级燃料產线明天出第一批成品。柳如烟那边进度也很快,登月火箭的箭体设计已经定稿了。”
    “嗯。”
    灵儿歪著脑袋看他。
    “哥你今晚去干嘛?怎么一副很放鬆的样子?”
    “吃饭。泡脚。”
    “……你一个身家万亿的人,业余爱好是泡脚?”
    “有意见?”
    “没有没有。”灵儿缩回錶盘。
    车子拐进了目的地所在的街道。远远就看到餐厅门口站著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正伸著脖子往路口方向张望。
    刘冰穿了件花哨的棒球外套,韩飞围著条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骚红色围巾,冷风里搓著手跺脚。
    李亦辰把车停进路边车位,推门下来。
    “辰哥!”刘冰冲他摆手,跑过来时差点被台阶绊一跟头,“你可算来了,我俩在外面冻了十分钟了。”
    韩飞搓著通红的手迎上来。
    “辰哥,今天必须把你灌翻。你最近忙得跟陀螺一样,连条微信都不带回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我俩刪了。”
    李亦辰拍了拍韩飞的肩膀。
    “行了別废话了,进去吧。冻死我了。”
    三个人推开餐厅的门,一股子辣椒熗锅的香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