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周六早晨，厨房里氤氲烘焙面包的甜美香气。夏苔一早来到祁遇家，想着他还没起床，她到厨房利用现有的食材烤了一些可颂，准备给他做早餐。
    他家烤箱是嵌入式，她戴上塑胶隔热手套，俯身拉开烤箱门。新鲜热乎的面包香气扑鼻，甜得醉人。夏苔取出托盘放置在大理石料理台。身后有脚步声，夏苔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像树袋熊一样缠着她，下一秒，干燥柔软的嘴唇贴上她脸颊，她忙着处理可颂，左右避开他的吻，于是他缠得更紧，双臂牢牢钳制在她腰肢，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脖颈。
    “早上好啊。”他说。
    “祁遇，别闹。”她制止道。
    他还是搂着她，哑声：“你在做什么？”不等她回答，他抬眼看见台上的可颂，他松开手臂，她顺势挣出他怀抱。
    夏苔打算将面包放凉后再处理，意识到身侧的祁遇站着一动不动，她看向他。
    祁遇面无表情地瞧台上散发热气的面包，侧过头去看夏苔。
    “怎么了？”她犹疑道：“你不爱吃这个？”
    祁遇沉默地和她对视，唇角挑了一下，问：
    “你很喜欢？”
    夏苔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喜……喜欢啊。”
    祁遇听了，却是撇过头冷笑，他瞧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
    夏苔瞧见他那样子，心中莫名发紧。她第一次给他带的早饭是叁明治，他吃完了。叁明治和可颂同属一类，他有什么理由讨厌？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发一语地摘下塑胶手套，祁遇转身离开厨房，她侧头，余光瞥到他背影。
    她拿起一个可颂，指尖被烫到，她摸了摸耳垂，忍受着热气，用刀从可颂中间割开，塞入芝士片和处理过的火腿。她烤了好几个，等芝士火腿可颂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她似乎回味到祁遇不高兴的原因。
    前些日子，他来教室找她，他们闹得不欢而散，他还拿面包砸她胸口，那个面包就是芝士火腿可颂。
    夏苔离开厨房，穿过客厅，祁遇神色晦暗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视线随她游移。
    她径直走到玄关，取出鞋子。
    “去哪儿？”他走到她身后。
    “回家。”她说。
    他哼笑，觑她，“我说你什么了吗？”
    “你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她把鞋穿好，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他攥住她胳膊。
    “松开。”夏苔道。
    “我让你走了吗你就敢回去？”他抬高声音。
    “不是谁都有义务惯着你的大少爷脾气。”她冷冷道。
    夏苔脑海回闪过教室里他扯高她上衣玩弄她那一幕，当即甩开他的手要离开。祁遇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扯着她抬腿大步往客厅的方向走，他力气这么大，她根本挣不过。
    祁遇手一甩，单手叉腰，夏苔摔进沙发，她瞪他。
    他咬咬后槽牙，压抑道：“我发脾气？原本不打算跟你计较，现在你好好反省自己做过什么！”
    夏苔不屑地避开他视线，荒唐一笑。
    祁遇踱到她跟前，手攥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他蹙眉看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手指划出一张照片来，他举着手机拿到她眼前。
    夏苔朝他手机投去一瞥，目光再也挪不开。
    照片摄于便利店外，玻璃窗内，少男少女共坐一桌，女孩儿手里拿着竹签喂身边的男生吃东西，动作亲昵，外人见了还以为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谈恋爱。
    但主角是她和周以珩。
    夏苔哑然垂眸，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开始，祁遇竟找人跟踪她，他也好意思正大光明地质问她。
    “不解释解释？”他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镇定自若。
    “你一星期不见人，见了就是和别的男的勾勾搭搭，换谁谁不生气？今早来我家，第一时间用那个破烤箱做那个男的送的同款破面包——”他指指胸口，语气愈发凶狠：“你他妈想过我心里好不好受？！”
    她看向他，“不好受就算了，反正也没意思。”
    祁遇垂下眼睑笑出声，手机朝沙发随手一扔，他的手机掉在她大腿旁，她不动声色挪开一点，不和他的手机接触。
    “有没有意思不由你说了算，等我什么时候操腻你才算完，懂没？”他瞧她，手拧拧她下巴左右晃晃。
    “你待在这儿，什么时候反省好，跟我认错了，我再考虑让你离开这儿。”
    夏苔缄默不语。
    祁遇大咧咧坐进沙发，紧贴着她，手绕到她腰后去摸沙发底下的电视遥控器，她挺直腰避开他手，他手在她臀上擦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打开电视，一副打算跟她奉陪到底的样子。
    夏苔侧头觑他，“如果大早上过来给你做早餐也是有错的话……”她说：“那我反省好了。”
    “就是你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别人对你好。”她道。
    祁遇脸上神情一瞬间全部消失，化为空白。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她瞧着他，“你根本不值得别人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