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杨厂长悔青肠子

      苏白靠在椅子上,隨手掏了掏耳朵,他面色平静地开口,“行了,大家淡定。”
    转头就开玩笑道:“多大点事啊,基操勿六!”
    “別喊得跟食堂分肉似的,不过就是个组长加个名额,我还是你们的小苏。嘿嘿嘿~!”
    陆寻眼底全是佩服,不愧是他大哥!
    老李和王姐的嘴角一抽,听听,这叫人话吗?!
    全厂多少人熬到头髮发白,退休前都不一定能混上个股级。
    到小苏嘴里,就跟早上多领了一个窝头似的。
    太气人了!也太让人羡慕了!
    是的!股级是很多普通人的终点。
    科长就得会做人,再凭藉点运气和实力了。
    赵老头放下茶缸,笑呵呵地敲了敲桌面,“行了,你们几个也別光顾著喊。”
    “广播里没提,还有一件事。”
    陆寻等人耳朵一下竖起来了。
    赵老头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小苏给咱们搞定了农场的物资,未来咱们的伙食也能改善改善了。”
    “而且未来和农场这方面的调配也是他负责嘍。”
    王姐等人当然听懂了。
    啥也別说了,小苏牛逼就行了,搞好关係准没错。
    这方面小苏负责,嘿嘿!他们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灵活!灵活调配么!
    赵老头这也是有意无意的提点眾人,
    物资!小苏可是掌握物资的,厂子里的这波物资也是苏白来操作。
    谁让这关係是他谈下来的?
    而且李厂长还很支持,硬生生给他专门搞了一个新的岗位,杨厂长也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谁让他被抓了小辫子?
    赵老头看向一脸崇拜苏白的陆寻,嘴角一抽。
    好歹这也是个有背景的主,你这?至於吗?
    他的眼球滴溜溜的转了转,“小陆啊,以后你跟著小苏吧。”
    “內啥,小苏这边管著工资基金,现在又要管理合作物资这一块,你以后就给小苏帮忙吧!”
    陆寻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没问题,您放心就好咧!”
    嘿嘿!求之不得好不!
    苏白嘴角一勾,朝著赵老头点了点头。
    嘿,这是准备让他培养自己的班底了唄,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这个组长没啥实权,就是过渡的称號。
    现在却有別的惊喜,妙啊!
    有好处不拿那才是傻子,他同意唄!
    人逢喜事精神爽,所有事情都落实下来了。
    陆寻都成了自己的小弟,现在又是他的组员。
    那他的事情落实一下不是?
    咱苏某人也要展示出组长的担当!
    嘿!当然不是为了去房產科分享,绝对不是,“走吧,小陆。”
    陆寻瞬间回魂,立马窜到门边,狗腿地把门拉开,“好嘞,苏组长!”
    他腰都弯了半截,笑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您慢点走,我给您开道!”
    苏白瞥了他一眼,笑骂道:“少来这套!”
    “先去房產科找辉哥,给你查查附近有没有空房。”
    陆寻眼睛亮得嚇人,“得嘞!都听组长安排!”
    说完,他一马当先衝到前头。
    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苏白不是去房產科,而是要去接收什么大胜利成果。
    赵老头坐在后头,看著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苏啊!
    才来劳资科没多久,就把科室里的人心拢得七七八八。
    会办事,能弄物资,还知道什么时候该高调,什么时候该藏一手。
    这样的人,往后在厂里只会越走越高,甚至他能看出来,轧钢厂也就是他的跳板而已。
    他这个老科长,现在要做的也简单。
    护著点,捧著点,和他打好关係。
    別让这尊“活財神”,被別的科室给抢跑了。
    ……
    行政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窗外的大喇叭余音刚散,屋里只剩下墙上掛钟“嗒、嗒”的声儿。
    杨厂长握著钢笔,笔尖在文件边角戳出一个黑点。
    半晌,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扣。
    “啪~!”搪瓷茶缸跟著一晃,茶水沿著缸口洒出来一圈。
    这步棋,亏大了。
    他被李怀德做局了,绝对是!
    可李怀德把材料摆出来的时候,南郊农场的合作已经敲定。
    两人位科长力挺,甚至公安询问都是这么巧!
    不是故意挖坑,就特么见鬼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规矩里。
    他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得硬著头皮同意下来。
    现在广播一响,全厂都知道苏白成了先进个人,还升了劳资科股级组长。
    这事算是彻底落地了。
    杨厂长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停在眉骨上,半天没放下来。
    这个苏白,哪是什么没根没底的新兵蛋子?
    外头有东城区治安科的钟卫川护著,厂里有李怀德借势往前推,手里还握著南郊农场那条线。
    最要命的,还是物资。
    现在粮站门口的队伍一天比一天长,厂里上万张嘴都盯著食堂。
    白菜、萝卜、土豆这些东西,平时不显眼,可真要断上几天,工人们饭盒里的菜汤都得清一截。
    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苏白。
    南郊农场那边只要稍微观望两天,呵呵,傻子都能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到时候工人们问起来,谁来扛?
    李怀德巴不得把这口锅扣到他头上。
    是的,工人他可以得罪,可以处理,但是工人团结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工人阶级团结,呵呵!他拿头得罪??
    苏白完全没法动,动不了一点。
    杨厂长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声音一下比一下轻。
    一步错,步步错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那个老不死的上门开始的。
    敲泥洼!死老太婆。
    要不是她跑来嚼舌根,他老杨能去劳资科触这个霉头?
    这件事情已经捅到部委上面去了。
    他身后的大领导当场发火,
    直接在电话里给了他一个严重警告记大过处分!
    杨厂长扯了扯领口,喉咙里像堵著一口凉茶,真憋屈!
    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最好这辈子都住里面,不然他老杨都忍不住敲她!”
    突然,杨厂长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
    这事要是一查到底,他可比自己倒霉多了。
    嘖,小王不死也得脱层皮,大概率要被撤职查办!
    突然他就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瞧瞧,这老杨也不是啥好人,拿別人的痛苦来消遣就算了,还特娘不拉人家一把!
    这杨大饼都忘记了,王主任对聋老太特殊照顾,还是因为他的口头承诺。
    现在好了,好处没兑现,人特么都搭进去了。
    嘖,真就是个坑货,过河拆桥第一人,算是將“死道友不死贫道”悟透了。
    不过,这很现实,也很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