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嫉妒

      江思琳家在滨城寸土寸金的地儿,复式结构,装修兼顾大气与温馨,墙上挂着一幅26寸的全家福照片。
    见她带同学回家,江家保姆特意准备了吃食招待她们。
    唐映月感慨:“班长,你家好漂亮啊。”
    蔡霏说:“那是,班长妈妈就是室内设计师,国际上拿过奖的,还有一线明星找她设计呢。”
    言语之间,透露着优越感。
    唐映月慢吞吞地说:“我妈也拿过,家政巾帼奖。”
    蔡霏疑惑:“还有这种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搜。
    唐映月笑着吐了下舌头,“当然有,一名姓唐名映月的爱心人士颁的。”
    蔡霏:“……”
    江思琳笑着说:“好啦,你们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们去我房间。”
    她挽着唐映月,“你第一次来,千万别客气。”
    唐映月心想,班长可真温柔啊。
    不怪班里男生喜欢凑到班长面前献殷勤,她要是男生,她肯定也会喜欢班长。
    饭后,她们进了她房间。
    几人找了很多影视剧资料,挑选出三部比较比较经典的片段,但也有问题。
    “古装的话,服装、造型还有道具是个问题;这个虽然精彩,但校领导都是老古董,他们可能会毙掉。”
    唐映月说:“那情景喜剧怎么样?比如《破产姐妹》《老友记》之类的,改编难度比较低,大家也喜欢看。”
    何佳妍赞同:“我觉得这个不错。”
    蔡霏斜了何佳妍一眼,锐利得跟刀子似的,后者立马噤声了。
    讨论了半天,依然没有结果,蔡霏拉着何佳妍去洗手间了。
    不用想,唐映月也知道她们八成是背着她蛐蛐她去了。
    不喜欢她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譬如她不会来事,没有殷实的家庭背景,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她也懒得上赶着讨好她们。
    唐映月打开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Z:[很晚了,还没结束吗?]
    Lune:[快了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们三人就是个小团体,她傻兮兮地掺和进来,能不招嫌么?但她想不明白,江思琳主动邀请她的目的是什么。
    Z:[地址发我。]
    Lune:[你要让李叔来接我吗?不要了吧,太麻烦他了。我在状元一号院,很远的。我打车回去吧,就是有点贵,晚上更贵,好像得小一百呢。你千万别麻烦李叔哦,我会在东门等车。]
    Z:[……]
    Z:[知道了。]
    江思琳瞥到对面的头像,黑漆漆的,隐约显出一张侧脸轮廓,不知是刻意调过,还是拍摄时的光线就这么差,很模糊,分不清是男是女。
    备注是“少爷”。
    能担得上这个称号的,就只有周乘白了。
    周乘白刚转来G班时,江思琳以“班级有通知好及时联系”为由,想加他,被他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
    “不好意思,我平时不用社交软件。”
    当今这个时代除了一些年迈老人,和位于没通网络的落后地区的人,还有谁不用啊?
    果然,这就是他随口瞎扯的借口。
    江思琳从小就拥有讨人喜欢的天赋,外貌也好,性格也好,而在和异性的交往过程中,她也基本是占上风的。
    周乘白是唯一例外。
    看到他主动给唐映月发消息,甚至还是秒回,像是专门在对面等一样。
    她不由得想,唐映月也是他的例外吗?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他家用人的女儿吗?而其他外在条件,她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呢?
    面对这样的差别待遇,江思琳很难不将自己和唐映月比较。
    她转而又觉得,这样的嫉妒发生在她身上很掉价。
    她理应像女神一样,高洁圣雅,众星拱月,而不是被一个处处不如她的女生拉入凡尘。
    蔡霏和何佳妍回来,江思琳拍了板:“就选情景喜剧吧,糖糖你有什么推荐吗?”
    唐映月诧异,怔了下,说:“倒是有很多经典片段,但我不太记得了,我回去找找吧。”
    江思琳笑了笑:“好,辛苦你了。”
    讨论到这里,就该告辞结束了。
    江思琳为人实在妥帖,送她们到东门,给她们打车。
    唐映月手机续航很差,现在只剩一丝丝电了,不敢轻举妄动。
    她握着手机,有点焦灼,不好拒绝班长的好意,周乘白也没个动静,不确定李叔会不会来接她。
    蔡霏和何佳妍先后乘车走了,就剩下唐映月。
    她不得已说:“班长,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叫车吧。”
    江思琳说:“是我叫你们来的,耽误了你们的学习时间,当然得送你们回家呀。”
    是的,就是这样,这才是她。
    善良,周全,待人接物分寸得当,才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唐映月低头编辑消息,还没发送出去,听到一声车喇叭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们跟前,后座车窗随之降下。
    周乘白侧着头,一半脸被昏黄路灯照映,另半边脸隐在暗处,分割线不甚清晰,因而整个人都显得不真实。
    唐映月“欸?”了声:“你怎么会来?”
    就算要接她,李叔来就好了呀。劳驾他大少爷金尊玉贵之躯,真是夭寿啊夭寿。
    周乘白的目光从她的嘴巴上移到她眼睛处,当他的眼底倒映出她的模样,眼神就多了温度。
    “上车,接你回家。”
    这个说法怪奇怪的,那是他的家,又不是她的。
    唐映月咀嚼两遍“家”这个字眼,再看周乘白,像吃甘蔗吃到只剩一口渣滓,尝到最后一丝甘甜。
    她对江思琳挥了挥手,“班长,我先走啦,拜拜。”
    江思琳的笑有两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好,再见。”
    唐映月绕到另一边上车,江思琳看到周乘白伸手帮唐映月摘下书包,又将她压到衣领里的马尾拨了出来,动作无比熟稔,而唐映月也没有任何不自在,仿佛彼此已做过千遍万遍。
    车随即启动,窗也升了上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江思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