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做人不能光想著自个儿

      停车坐*枫林晚,霜叶红於二月花。
    老祖宗的经典古诗,真是透著大道理。
    夜幕已经落下,公路边的的黑色红旗车內,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有经验的人从外边一看,就知道里面在干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就不能轻点?
    汽车也很累啊!
    座椅早已合併、平铺,李大炮搂著安凤躺在上面,老两口呼吸听起来有点儿重。
    都一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整起了洋景,也不怕被人笑话。
    良久,也不知道是谁肚子发出一声“咕嚕”的声响,在车里產生迴响。
    “你先躺会儿,我做饭。”
    李大炮套著个大裤头,唄了口媳妇,给她盖了层蚕丝被。
    安凤捂著空空的小肚,一脸小幸福,乖乖的点点头。
    “嗯…”
    这会儿,外边的气温也就五六度。
    刚拉开车门,冷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来。
    “大炮,你不冷吗?”
    “热!”车门被赶紧关好。
    黑咕隆咚的夜,李大炮从空间取出工具、食材快速忙活起来。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跟媳妇在外边野炊,意境挺好。
    “呼…”
    火堆被风吹得直晃,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张四尺见方的桌子上摆著两菜一汤,还有一瓶北冰洋汽水。
    安凤爱喝,一辈子就只喜欢这个牌子。
    “媳妇,”李大炮敲了敲车窗。“穿上羽绒服,下来吃饭。”
    “嗯嗯…”
    火光映著两人的面庞,驱散著林间的寒冷。顺口诱人的饭菜,填充著嗷嗷待哺的小肚。
    早已年过花甲的老两口,没有掉一颗牙,精气神都跟中年人没区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炮,一个人的时候,时间过得好慢。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好快啊。”
    李大炮给媳妇擦擦嘴,把她搂进怀里,耳鬢廝磨。
    “年轻人不都说,玩起来时间过得快。
    等明天你隔5分钟就看看手錶,时间就过得慢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信现在就试试。”
    “咯咯咯…”
    一夜无话,只有轻轻的打鼾。不吵,反而让人睡得更香。
    沿著宽敞、平整的公路,穿过这片丛林,一座朝气蓬勃的小镇出现在前方。
    “前方200米,右转…”导航的声音。
    安凤打开手机,看了两眼,声音带著期待。
    “大炮,前边就是牛荘镇。网上说,这里的牛肉馅饼味道不错,咱们去尝尝!”
    李大炮发现前边镇口竖著块长形建筑,上面写著:东大美食,牛庄馅饼。
    “媳妇,戴上鸭舌帽,別被人认出来。”
    “嗯嗯嗯…”
    找了个车位停下车,李大炮卸下二八大槓,带著安凤在小镇里慢悠悠地逛起来。
    跟四九城一样,回头率几乎百分百。
    现在路上几乎都是电动车,自行车也是那种流行款,就他们骑的,就是辆老古董。
    用那个老太监的话来说——九九成,稀罕物。
    这里的民风透著北方人独有的豁达、爽快,熙熙攘攘的人群伴著不停的叫卖声、音响跟喇叭的动静儿。
    “真热闹啊。”安凤轻嘆著,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嗯?”她发现有家饭店门口支著个平底大铁锅。
    一个戴著围裙的老汉站在那,正拿著铲子烙馅饼。
    “大炮,去那坐坐。”
    “走咯…”
    停下车,安凤从前槓下来,那股牛肉馅饼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哇,好香啊。”
    烙馅饼的看面相也就五十来岁,看到俩人过来,笑著说道:“孩儿,香不香?
    祖传的手艺。
    整个牛庄镇,最正宗的牛肉馅饼。”
    这边老人称呼年轻人都习惯用“孩儿”,把安凤逗得掩嘴一笑。
    她比人家大十几岁,居然被当成孩子。李大炮嘴角抽了抽,吃下这个哑巴亏。
    “行,先来四个尝尝。”
    “好嘞,里面坐。”
    店里人不少,都快没空桌了。
    两口子刚坐下,一个二十来岁的东北大曼走过来。
    “哎呀妈呀,姐这小身段可真板正,大哥真是好福气。”
    一句话,把老两口夸了个遍。
    “来,看看吃点啥?”
    菜单製作的很精美,也很乾净。
    安凤拿过去笑著说道:“四个牛肉馅饼,两碗羊汤,一份锅包肉、一份酱骨架,再来个…”
    东北菜量大,不是一般的大。
    许多南方人头次来这嘎达,呼哧呼哧点了好几盘菜,最后都傻了眼。
    “我的天啊,还有用盆装的?”
    果然,服务员赶紧打断她。
    “姐,够了够了,点多了吃不了。”声音透著实在劲儿。
    李大炮笑著解释。“没事,吃不了打包。”
    “嗯嗯嗯,吃不了打包。”
    “哈哈,那中…”
    没多大功夫,馅饼先上来了。
    表面烙得焦黄,咬一口,嘎炸响,烫得嘴直呼热气,里面的肉馅裹著汤汁,那叫一个香。
    “嗯!味儿真好。”安凤尝了一口。
    李大炮递过去一张餐巾纸,关心道:“慢点吃,別烫著。”
    “嗯嗯…”
    旁边,几个老爷们可能酒喝了不少,嗓门有点儿大。
    “你们说,扛把子干啥去了?都好几个月了,也没在电视上看见他。”
    “嘿,你別说,我还怪想他的。”
    “哈哈哈,那可是咱们东大的腰杆子。乾的那些事,真踏马提气,提气…”
    他们胸前一个个都別著轧钢厂徽章,那股精气神都快溢出来了。
    周围的人也被这个话题拉过去,在那开始侃大山。
    安凤笑著看了眼那群后辈,小声说道:“大炮,你说,他们要是发现你就在这,会是啥样子?”
    李大炮好像没听到,想起了那年授勋,他跟老首长说的那几句话。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啊?
    接著奏乐,接著舞。”
    他现在就想带安凤逛遍东大,吃遍东大,好好享受余生。
    端起羊汤喝了口,把北冰洋汽水给媳妇打开,“那咱俩估计得埋在这。”
    “咯咯咯…”
    那些大佬出门,哪个不是提前告知当地,疏散交通,前后围上一大堆人。
    哪像他俩,连个保鏢都没带。
    这要是传出去…
    “酱骨架来嘍。”服务员端著满满一盆酱大骨走过来。“姐,菜齐了,可劲儿造。”
    安凤抬起头,帽沿遮挡著半张脸。
    “谢谢。”
    “嗐,姐真客气…”
    吃了一会儿,点的东西还剩下一多半,安凤实在吃不下了。
    李大炮没停,依旧不紧不慢的进食。
    別看他一把年纪,饭量还能顶好几个老爷们。
    “大炮,你看这个。”安凤打开一个视频。
    里面的人好像是个吃播,在那对著一桶麵条狂炫。
    “这么大一桶,他咋吃进去的?”
    李大炮瞅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满屏都是套路,糊弄大傻子的。
    “媳妇,”他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打开海棠叶,发个帖子。”
    “嗯?”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骗子,你没看视频加速了,全是套路。”
    “那这不是骗人嘛?”安凤没注意到桌上的食物在慢慢减少。
    等她按照李大炮说的,把一条“谁再玩吃播糊弄人,罚掉你裤衩”的帖子发上去,桌上剩下的东西都被李大炮造进肚。
    旁边两个老头看傻了眼。
    满满一桌子东西,眼睁睁地看完了李大炮不紧不慢吃东西的全过程。
    玩呢?
    四五个人的饭被一个人给造嘍,看起来好像还没吃饱。
    这…
    这绝对是个真饭桶!
    可看他身子精瘦,连个大肚子都没有,又让俩老头直咂舌。
    等结帐,安凤收起手机,这才发现盘子碗儿都空了。
    “大炮,你…你都吃完了?”
    “必须的。”东北方言再次上线。
    两口子过了大半辈子,安凤今天才知道他饭量这么大。
    “天吶,你不去干吃播可惜了。”
    “咋滴?你要当我的榜一大姐吗?”
    “哈哈哈,行,这个可以有…”
    在服务员目瞪口呆之下,结了帐。两口子刚要走,就听到边上有人在吵吵。
    “我糙,你吃馅饼咋不吃大蒜?”
    “爷们儿,吃那个干啥?一嘴味儿。”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你踏娘的懂不懂规矩?”
    “滚犊子,少在这扯几把犊子…”
    就为吃不吃蒜,两伙人最后差点儿打起来。
    这事好像还没完,挑事儿的那个人好像喝大了,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銬。
    “踏马的,敢耍横?跟老子走一趟。”
    “啪…”耳光声重重响起。
    挑食的捂著腮帮子,不敢相信的看向旁边那个服务员——东北大曼。
    “瘪犊子,喝了点儿马尿不知道姓啥了。
    忘了扛把子的话了是不?
    咋那么欠儿呢?”
    李大炮说过,碰到不公正、欺负人的,別叨叨,儘管揍。只要別把人打残,啥事儿都没有。谁要是敢讹人,关他20年。
    就凭这三点,整个东大可真不缺见义勇为的。
    旁边人看戏看的过癮,挑事儿的丟了面子,急眼了。
    “尼玛的,是不是找…啊…”他被人突然踹了个狗吃屎。
    “把他拖出去,削他!”
    “对,別在店里干仗,省得打坏东西…”
    几个大老爷们把那个挑食的薅出去,大脚丫子使劲儿踹。
    不是牙硬嘛?
    不是不服嘛?
    削你一顿,看你还拽不拽?
    李大炮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没有丝毫上凑的意思。
    安凤小声说道:“大炮,会不会出人命啊?”
    “不会!那人就是自找的。”
    “也是,太不像话了,连人家吃不吃蒜都要管,他家肯定住海边的。”
    “还真有可能…”
    离开牛庄镇,两口子打算离开三省之前,去迷龙家看看。
    老兄弟们如今都隔老远,见一面少一面。
    趁著这个机会,聚聚,挺好。
    也不知道几十年没见的燕姐,脾气是不是还那么暴躁?
    “大炮,今晚找个住的地方,洗个澡…”
    “估计离羊城不远了…”
    车辆行驶在辽省的省道,日头慢慢西斜。
    车窗打开一道缝,冷冽的空气呼呼吹进车里,让人多了几分精神。
    开了一段路,李大炮把车慢慢停下。
    正反车道上,堵著16条长长的车龙,前边的岔口那,更是围著乌泱泱一堆人。
    李大炮微皱眉头,安凤躺在副驾驶睡著了,嘴角还掛著微笑。粉雕玉琢的小嘴,看起来是那么诱人。
    他轻轻亲了口,意念一动,媳妇身上披了条薄毛毯。
    做完这些,他才走下车,朝著前边赶去。
    “这都堵了半个小时了,有完没完?”
    “大白天的,居然在那耍洋景。糙…”
    “交警呢?这都多久了,连个影子都没见…”
    听到耳边的七嘴八舌,李大炮明白,前边好像不是车祸。
    正在围观的人群只感觉身子被搡了下,眼前多了个人。等再看去的时候,眼前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糙!见鬼了…”
    两排加长版奋进號轿车,足足有12辆,將一辆红旗suv夹在中间。
    最中间,四个年轻人正在那爭吵,边上,围著一堆同龄人,看样子好像都认识。
    “萧河,做人不能光想著自个儿,小辰今天受伤了,所以我才…”
    “萧河,拋开事实不谈,你就没错吗?”
    “对不起萧哥,雪柔姐跟花语姐都是因为我才…”
    茶艺大师!普信失態!
    还都这么年轻。
    李大炮的火气“噌”地上来了。
    自己强制实行的“十六年义务教育”,居然整出来一堆这样的玩意儿。
    东大很大,这种事情看来不是少数。
    他决定了,这事必须下狠手。要不然,迟早拉低东大的人口素质。
    在场的人莫名的感觉心里发凉,心里嘰咕了两句。
    李大炮推开一个挡路的学生,刚要开口,身后响起一阵破口大骂。
    “你踏马的谁啊?抢著投胎啊?”
    旁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下巴跟锥子似的男青年跟著开懟。
    “没看到人家在谈事嘛,咋分不出眉…”
    李大炮不等他俩说完,转身就是两个大逼斗。
    伴隨著惨叫声,两个男青年飞出去三四米,当场晕死过去。
    尤其是那张脸…
    腮帮子肿成发麵团,嘴角淌著殷红,半边牙全都吐了个乾净。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路口!
    所有爭吵、议论、拍摄,全都停了。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带著无比的惊骇与茫然,聚焦到那道戴著鸭舌帽的黑色身影。
    “这…这是…两巴掌就把人废了?”
    “完了,这几个学生惹上硬茬子了…”
    “活该,就是这样收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