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对不住啊，耽误事了。

　　    武替被担架抬走时，长街上风机还没关。
    白衣沾了灰，额角血口被医护按著，年轻武替疼的咬牙，还在跟武指道歉。
    “哥，对不住啊，耽误事了。”
    武术指导听的鼻子发酸，摆了摆手说道。
    “別说这个，先去医院，赶紧去。”
    旁边场务一路小跑，喊车，清道，叫保险负责人，片场乱归乱，但没有一个人大声嚷嚷。
    整个剧组气氛压抑的狠。
    孟青山站在监视器前，头髮被他薅的乱糟糟。
    副导演拿著通告单，嗓子乾的冒烟。
    “孟导，投资方还在棚外，太阳最多十分钟，光一偏，这条长街就废了，群演、轨道、烟火、置景，今天全砸进去，粗算四十多万。”
    孟青山一肚子火，但是没骂人，该骂的人现在骂不了，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
    真正要命不是钱，是这场戏拖不得。
    《长爱歌》本来就被外界盯著，顾明泽团队提前放了实拍大场面、不用替身通稿。
    今天跑男又来探班，外面代拍三层，偷拍视频能从片场传到粉圈，再传到营销號。
    拍不成，明天热搜標题都不用想。
    《顾明泽重头戏停摆，剧组疑似管理混乱》。
    《长爱歌动作戏翻车，跑男探班变事故现场》。
    娱乐圈这些字凑在一起，能让人一整晚別想睡。
    顾明泽站在遮阳棚边，助理递上水，他轻轻推到一边。
    他妆发还好，戏服也乾净，悠然自得。
    这份乾净，在受伤武替面前，有些扎眼。
    孟青山转头看他。
    “顾老师，替身上不了，你亲自来。”
    顾明泽抬手扶了下脚腕。
    “孟导，我不是不配合，我脚腕有旧伤，刚才你也看见了，威亚出了问题，现在让我上，万一再出事，谁负责？”
    助理马上跟上。
    “孟导，明泽后面还有gg和商务，保险条款写的很细，高危动作得提前审批，今天临时改，真不合適。”
    孟青山气的笑了一声。
    “刚才通稿怎么写的？不用替身，亲身上阵，敬业天花板，现在天花板想变滚刀肉了？”
    顾明泽脸上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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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传是宣传，现场安全是现场安全，这不能混为一谈吧？”
    沙益在跑男团那边听的直嘬牙花子。
    “这话圆的，我都想给他颁个滚球奖。”
    郑凯压低声音。
    “沙哥，你小点声，麦还开著呢。”
    “开著就开著，我说天气呢。”
    白露没笑。
    她一直看著林渡。
    林渡正站在长街中央试剑，铁剑压手，他握的很稳，手腕一翻，剑尖落在地砖缝上，没有多余声响。
    陈立行脑子转的比场记板还快。
    刚才威亚断之前，林渡先看出问题。
    分镜、刀位、落点、吊点，他都说中了。
    这人身上奇怪地方太多，多到陈立行已经懒的惊讶。
    他凑到孟青山旁边，小声道：“孟导，要不让林渡穿上戏服试一条？前几天义乌夜市，他端著水躲追击，路线记的比航拍还准，身体协调性，真不是普通人。”
    孟青山转头。
    “你让我拿电影镜头给综艺素人试？”
    陈立行摊手，继续说道。
    “您还有別的选择吗？那顾老师摆烂，武替刚送医院，太阳不等人，投资方不等人，粉丝路透也不等人。”
    这话难听，但有用。
    孟青山看向林渡。
    “你能不能来一条？不用露脸，背影和侧身，能过就行。”
    林渡把剑递迴道具师。
    “不拍戏。”
    孟青山眉毛一竖。
    “刚才不是还说能走原版？”
    “能走，不代表要拍戏。”
    “你开价。”
    “片酬都不够我换轮胎的。”
    沙益在后面乐出声。
    “好傢伙，咱不知道那些接不著戏的，听见这话会怎么想。”
    孟青山从副导演手里抢过支票夹，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拍在监视器桌上。
    “五万，一条，十分钟，不要脸部特写。”
    林渡看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眼脑子里跳出来系统倒计时。
    【剩余拍摄有效光线：九分二十七秒。】
    【任务提醒：完成一次震惊剧组的镜头有效表演。】
    林渡闭了闭眼。
    系统真会挑饭点。
    脚尖轻轻一挑，铁剑回到掌心，慢声说道。
    “给我拿套戏服，要轻便一点的，不要拖地的，鞋底要薄，护腕不用，腰封別勒太死。”
    服装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有，有一套黑衣，反派暗卫的，还没用过。”
    三分钟后。
    化妆间帘子被掀开。
    林渡换了一袭黑衣锦袍走出来。
    没有头套，没有假髮，原本短髮被髮带简单压住，衣服是窄袖，腰线收的乾净，外袍下摆到膝，正適合跑动和转身。
    依然是那张困劲没消的脸。
    可衣服一换，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变了。
    没有那种刻意的镜头感，一身散漫裹进黑衣里，就像是刚从酒楼二楼翻身而下的江湖侠客。
    白露的动作停在了喝矿泉水的前一步。
    她看过很多男演员穿古装。
    精修图里，灯光、妆造、滤镜一层层往上铺，最后铺出个氛围感。
    林渡没有这些。
    可他往长街边一站，布景里酒幡、马车、木摊，好像都顺了。
    沙益夸张地捂住嘴。
    “完了，这小子换身皮，能直接演反派大魔王。”
    郑凯点头。
    “而且是那种不爱开会，直接砍人那种魔王。”
    李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
    “他这衣服一穿，我怎么感觉刚才健身白练了。”
    顾明泽站在棚边，脸比刚才还难看。
    他穿白衣演男主，妆发做了两个小时，身边十几个工作人员伺候。
    林渡连妆都没上。
    就这么出来，代拍镜头已经不受控制的往那边偏。
    他忍了忍，没忍住。
    “衣服好看没用，这场戏从街头打到街尾，十三个武行，三台机位，两个定点转身，还要踩爆点，连镜头在哪都分不清，一开拍就会蒙。”
    武指本来想上前讲动作。
    “林老师，我给你套一下招，第一枪从左肩过，你压剑，第二刀从右下撩，你退半步……”
    话没说完，林渡抬起剑。
    剑尖先垂，手腕一拧，铁剑贴著小臂绕了一圈，隨后反压回掌心。
    动作不花，甚至没什么炫技。
    但武指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嚇，是职业习惯。
    他能看出来，这几下，是有东西在身上的。
    剑重、腕稳、刃线乾净。
    很多演员练半年，也只能练个姿势，真正兵器感，骗不了人。
    林渡看了一眼长街。
    地砖缝、轨道线、酒摊位置、群演起步点、风机口。
    这些东西进了眼里，最后变成一张路线图。
    “套招不用了。”
    武指一怔。
    “你不听动作？”
    林渡把剑负到身后。
    “让他们按排练好路线走，之前慢动作的地方，都改成正常速度，第三个群演別抢我正脸，七號枪手往左让一尺，不然会撞轨道，最后烟饼別提前点，等我过酒摊再放。”